江亦寒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可以反驳陆承枭,可她反驳不了自己的儿子。
段景珩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陆承枭身上。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给自己蓄力,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平稳:
“陆伯伯,对不起。我替我母亲向您道歉。”他顿了顿,又转向江亦寒,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恩恩妹妹从来没有缠着我。是我单方面喜欢她。是我喜欢她。母亲,你听清楚了吗?”
江亦寒浑身一僵。她的儿子,段家未来的继承人,以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凭什么那么卑微地说是自己单方面喜欢?她的嘴唇抖了抖:“景珩,你怎么能……”
“母亲去跟恩恩妹妹道歉,跟蓝阿姨道歉。” 段景珩的语气斩钉截铁,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江亦寒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让她去跟蓝黎,跟陆恩恩那个丫头道歉?
段景珩转过头看着她,那一眼里的疲惫和失望,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母亲,你不该那样的,你该道歉。”
段景珩再次把目光落回陆承枭身上。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不甘、有遗憾、有太多都说不出口的话。
他站在这间办公室里,穿着病号服,肋骨还断着三根,可他撑着这一口气,把最后一点骄傲也交了出去:“陆伯伯,对不起,是我没把事情处理好。”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然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没有资格喜欢恩恩妹妹。所以陆伯伯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恩恩妹妹面前。”
陆承枭抬眸看向他,那一眼里有打量、有审视、有让人看不透的沉默。
段景珩迎上他锐利的目光,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涩的笑:“陆伯伯放心,我说话算话。”
没有人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口像是被人拿刀狠狠剜了一刀。那个位置空了一个洞,血淋淋的,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是多余的。
可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他想起恩恩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景珩哥哥,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
是啊,他这一生还有很多事要做。至于感情,不是每个人都有运气拥有的。
在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他的喜欢注定了——爱而不得。他只能放手。哪怕放手的姿势很难看,哪怕心口还在淌血。
陆承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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