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兵式散场的时候,钟铭在观礼台边角多站了一会儿。他没有急着去跟谁寒暄,也没有往国宾馆的方向走,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广场远端那片正在缓慢收拢的队列。
装甲车排成纵队开始分批撤离,轮胎碾过花岗岩地砖的声音被广场四周的建筑收拢又释放出来,形成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像是什么大型机械在远处持续运转。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的时候发现德公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回来了。德公站在他左手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没拄手杖,双手背在身后,也正看着那片正在疏散的队列,表情平静,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钟铭侧头看了他一眼:德公,您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德公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远处,声音不高不低:我要是现在回去,哪怕是躺在床上脑子也休息不下来,我这脑子里啊,全是刚才那些画面。航母、导弹、那些战斗机,你说这些东西要是搁在三十年前,咱们还用得着在战场上用人命去填那些火力缺口吗?
用不着。但三十年前没有这些东西,咱们的同胞也没有输,没给祖宗丢人。钟铭说,而今天的这些东西也是从那时候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没有前面的铺垫,后面的一切都是没有根基的。
德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像是承认了这句话。他转过身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一些:行了,我先回去了。下午你们几个当家的还有事要聊,我一个编清史的糟老头子就不掺和了。明天有空的话你过来找我喝杯茶,有几段关于晚明史料影响到清初历史的考证想跟你聊几句。
一定。
德公走后,钟铭沿着侧廊往国宾馆方向走。午后的京州阳光烈得有些晃眼,广场上的花岗岩地砖被晒得发白,踩上去能感觉到一股从脚底升上来的热气。他走到国宾馆大门口的时候,赵立春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会长,各国来宾都到了,已经安排入座了。按照您的要求,宴会厅分了两区,主厅是华族五国核心代表的用餐区域,副厅是其他各国来宾和随行人员的。简餐标准,不搞铺张。
钟铭嗯了一声:东大的那位呢?
他在主厅那边,跟南周的那位坐一块儿了,两个人正在聊什么,看表情还挺轻松的。罗统领和陈统领也在主厅,其他三国的代表都围在一块儿说话呢。
那行,先去吃饭。
钟铭走进主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长方形的餐桌铺着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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