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锻压车间比二号精密车间大了三倍都不止。
五十年代老大哥援建的钢结构厂房,穹顶足有十五米高,行车轨道在头顶交错纵横。
几十盏工业大灯齐刷刷打开,白花花的光全打在那台趴窝的万吨水压机上。
沈初音溜达到分配器前蹲下,手直接探进刚才拆开的侧盖口。
指尖摸到阀芯表面,她闭着眼停了三秒。
“两毫米厚的油泥板结层,把回油孔全给糊死了。高工,有铜棒没?”
高明这回连个屁都没放,一路小跑到工具箱翻找,颠颠地递了过来。
“八号铜棒。”
沈初音接过铜棒,左手扶稳阀体,右手抓着铜棒就往回油孔里探。
手腕稳得离谱,一点不带犹豫。
铜棒捅进去四厘米左右,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一团黑褐色的油泥碎渣直接从孔眼里被挤了出来。
“我的亲娘哎,还真堵了。”车间主任蹲在旁边,嘴张得老大。
沈初音没理他,拿着铜棒在孔道里又顺了三下。
手腕带着灵巧的旋劲儿,每一下进去的深度和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最后一下拔出铜棒时,一条成型的油泥被完整带了出来。
“好家伙,这不跟掏耳屎一个道理吗?”旁边围观的一个老师傅憋不住了,脱口而出。
周围立马爆发一阵哄笑,笑完又齐刷刷闭嘴,生怕漏听了什么关键技术。
沈初音把那条油泥搁在地上,拿铜棒尖端挑开。
“看清楚没?这里头全是铁屑。”
孙长兴凑过来看了一眼,两道眉毛全拧在一起。
“你们厂的液压油过滤系统太拉胯了。滤芯精度根本不够,细铁屑过不了滤网,全冲进分配器里了。”
“时间一长,油泥和铁屑搅和在一起,就把回油孔全糊上了。”
沈初音站直身子,拍掉手上的脏东西。
“说白了,你们这台水压机就不是急病,是拖出来的慢性病,早该换高精度滤芯了。”
孙长兴老脸涨得通红,转头就狠狠瞪了车间主任一眼。
主任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吭。
“堵的问题好办。接下来弄密封。”沈初音抬起手。
陆征骁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专用刮刀,稳准狠地拍进她掌心。
这两口子的默契程度把周围人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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