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这两个字说出口,沈初音算是彻底把自己卖给了这尊活阎王。
休假第五天。
沈初音软趴趴地瘫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她身上裹着厚得能抗击西伯利亚寒流的军大衣,腿上严严实实压着羊毛毯,手里捧着一本六八年出版的人民画报。
这本画报她已经从头到尾盘了八遍,连封底那个拖拉机手门牙上有几道缝都背得滚瓜烂熟。
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
沈初音指着地上的砖缝,满脸生无可恋。
“陆征骁,那只蚂蚁搬了三次米粒,都掉进同一个坑里了。”
陆征骁正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劈柴。
一米九的个头缩在小马扎上,手里抡着大斧头,动作利落得堪比切豆腐。
他连头都没抬,直接甩过来一句:“那是它蠢。”
“我觉得我也快变蠢了。”沈初音把画报往脸上一盖,声音发闷。
“我脑子里的齿轮再不加点机油,马上就要卡死了。”
陆征骁扔下斧头,扯过脖子上的毛巾随便抹了一把汗。
他两步跨过来,一把抽走她脸上的画报,一张脸板得像块生铁。
“沈工,今天的一个半小时配额,你早上七点一刻就透支了。”
男人杵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大片阳光。
“现在是强制放风时间。”
“我那是看图纸!”沈初音抗议,“我现在想活动活动筋骨。”
“行。”陆征骁点头。
他转身进了堂屋,端出一杯温水强行塞进她手里。
“端着杯子,这就叫活动筋骨。”
沈初音看着手里的搪瓷缸子,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这男人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老古板!
院门外适时传来张大嫂的大嗓门。
“初音妹子,晒太阳呢?”
张大嫂推开虚掩的院门,手里端着个笸箩,里面装着刚洗干净的红薯。
沈初音看见救兵来了,赶紧坐直身子。
陆征骁见有外人来,老老实实退到一边继续劈柴,那双侦察兵的耳朵却竖得老高。
“嫂子。”沈初音接过红薯咬了一口,压低声音,“厂里现在什么情况?”
张大嫂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哎哟,你是不在车间不知道,那帮京城来的老工匠天天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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