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车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只剩下沈初音手里那把锉刀,还在那块生铁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嘶——嘶——”
这节奏稳得让人头皮发麻。
黑色的铸铁末子刷刷往下掉,跟长了眼睛似的,整整齐齐落在工作台上。
林悦在旁边站着,刚才准备好的那堆嘲讽话全卡在嗓子眼里,憋得老脸通红。
她看不太懂门道,但架不住沈初音这架势太唬人。
别的考生都在那儿满头大汗地卖力气,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压在锉刀上。
沈初音倒好,手捏着锉刀轻飘飘的,那动作不像是在干苦力,倒像是给那块铁疙瘩做全套按摩。
可奇怪的是,那块黑不溜秋的废料,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平、变亮,最后甚至开始反光。
“这……这是悬空锉?”主考官陈工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眼珠子都快贴到那块铁上了。
悬空锉啊,那是钳工界的天花板绝活。
不用眼睛看,不用尺子量,全凭手腕上的震动反馈来控制切削深度。
国内能使出这招的老妖精,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老陈,你没看错吧?”赵铁军嗓门压得很低,手心都冒汗了。
陈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说话都带了颤音:
“厂长,错不了。你看这丫头的频率,一秒钟三下,推出去多少、收回来多少,分毫不差。这手……比咱们厂里那台进口磨床都稳!”
沈初音这会儿压根没空搭理旁边的观众。
沈初音内心:这胚料果然是个垃圾,里头全是砂眼。得先用快锉把那层皮削了,再慢慢精找平。
她头也不抬,左手在铁块边缘抹了一把,觉得温度有点高。
“哥们,借点油使使。”沈初音突然冲旁边一个看傻了眼的考生抬了下下巴。
“啊?”那考生还没反应过来,沈初音已经伸手在他那油光发亮的头发上一抹。
指尖沾了点发油,反手就抹在了锉刀刃口上。
“沈初音!你还有没有点纪律!”林悦终于逮着机会了,跳脚尖叫。
“这是考场!你当是你家炕头呢?乱摸什么!”
“闭嘴。”赵铁军回头就是一个冷眼,吓得林悦当场没声了。
老厂长眼睛死死盯着沈初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抹油是为了降温,防止铸铁因为局部受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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