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把薄薄的信纸往桌上一拍,指尖在桌面上敲出笃笃的脆响。
陆征骁跨坐在椅子上,宽大的手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他撩起眼皮,看着自家媳妇那副狂得没边的样子,喉结滚了滚。
“媳妇,这苏联老头年纪可不小了。”
“你悠着点,别把人家心脏病吓出来,到时候还得算咱们猛虎团的工伤。”
沈初音咧嘴一笑,扯过一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机油残渣。
“他既然敢大老远跑过来,就得做好三观重塑的准备。”
“我这儿可不卖速效救心丸!”
次日一早,厂长办公室。
赵铁军拿着那张俄文信纸,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把信重重拍在办公桌上,转头盯着旁边的军代表。
“这不行!”
“绝对不行!”
赵铁军嗓门极大,震得窗玻璃都跟着嗡嗡响。
“咱们数控车间现在是国家绝密,外头一个排的兵力二十四小时带枪站岗,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查查公母。”
“现在一个苏联老头要来参观?”
“这要是泄了密,咱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军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常服,沉稳地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老赵,你先别急着跳脚。”
“这位伊万诺夫同志身份很特殊。”
沈初音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散漫地靠在椅背上。
“怎么个特殊法?”
“长了三头六臂?”
军代表摇摇头,语气带了点敬意。
“他是五十年代第一批援华专家。”
“当年为了帮咱们搞重工业,他在这边干了整整十五年,很多老厂子的底子都是他带人打下的。”
“后来中苏关系紧张,他顶着压力留下了核心图纸,自己回国还受了严重处分。”
军代表放下茶缸,看着赵铁军。
“现在他拿的是咱们国家的永居身份,算半个自己人。”
“上面对他的评价很高。”
赵铁军愣了一下,火气降了一大半,但还是梗着脖子。
“那也不行啊!”
“一码归一码,感情是感情,绝密是绝密。”
“他就算是亲爹,也不能进那间屋子!”
沈初音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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