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赵铁军握着大喇叭,手背上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懂行的人都知道,单缸柴油机的气缸盖对接,纯纯是个要命的活儿。
中间那层薄薄的气缸垫,必须在绝对平整的状态下被压住。
哪怕偏了半根头发丝的缝儿,气缸漏气,这台机器装完也是个废铁哑巴。
往常厂里的老八级钳工干这活,都得拿手电筒照着四周,像伺候亲爹一样一点点往下对。
现在沈初音眼睛上蒙着黑布,纯靠手感盲找定位。
全场五六百号官兵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偌大的礼堂里,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沈初音双手托起那块几十斤重的铸铁气缸盖,白皙的双臂因为发力,绷出清晰紧实的肌肉线条。
没有任何磨蹭。
她连试探边缘的动作都没有,两只手腕在半空中稍微偏了半寸角度。
紧接着,双手直接往下狠狠一压。
“咔哒。”
一声脆生生的金属咬合声,顺着赵铁军手里的大喇叭扩音器,直接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严丝合缝。
没有任何划金属的刺耳声。
气缸盖和底座的公差配合,完美得简直像艺术品!
“进去了!对上了!”赵铁军激动的嗓音直接劈了叉。
沈初音动作没停,左手像长了眼睛一样在桌面上飞快一扫。
六颗粗壮的固定螺栓已经被她夹在指缝间。
右手的重型梅花扳手在半空甩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帅得一批。
她根本不去摸孔位,六颗螺栓像装了导航一样,“唰唰唰”被挨个丢进孔洞。
扳手直接套上螺母。
“咔啦!咔啦!”
清脆得能把人魂儿都震麻了。
她拧螺栓的顺序,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对角线交叉紧固法。先左上,再右下,然后左下,最后右上。
每次施加的扭力就像机器测算过一样,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纯纯的为了确保气缸盖受力绝对均匀,连一丝肉眼看不见的金属形变都别想有。
最后一颗螺栓咬死。
沈初音手腕一抖,把那把三十斤重的梅花扳手随手往桌上一扔。
“哐当!”
这声巨响直接砸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她抬起沾满机油的双手,反手扯下脑后打着死结的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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