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件上机,只认千分表,手皮再灵能灵过游标刻度?”
邱工手里的钢笔在桌板上磕得梆梆响。
“你那套摸摸敲敲的做法,写进国家标准,外地工人照着摸,摸得出十丝还是八丝?”
张师傅脸色沉下来,把沾着柴油的棉纱往桌上一掼。
“真等表盘跳针,刀头早崩了。老子进车间那会儿,你还在穿开裆裤。”
“主轴跑偏半毫米,轴承箱里动静先变,手往箱盖上一贴,掌心发麻,那就得停机。你的表能提前给预警?”
“工业化靠的是可复现的数据,全厂几千号人,谁的手皮厚薄都不同,难道每台机床配个算命先生?”
“你说谁是算命先生?”
赵铁军在旁边拉下脸,宽厚粗壮的大手直接拍在桌面上。
“邱工,年轻人火气小点。四厂靠这帮老师傅,保了多少重点任务。手感怎么就成算命了?”
“赵厂长,我讲的是规程。”
梁处长捏着茶缸盖子,两头看看,没急着插话。
沈初音把桌上的统一测量表推开半尺,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光靠嗓门高,定不下规程。”
大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沈初音站起身,走到机修架旁,指着排在底层的四根备用传动轴。
“这四根轴,加工时间不同,退火批次也不同。”
“老张,你不用任何量具,单凭摸、看、敲,挑出哪根表面有跳动,标出位置。”
张师傅挺起腰杆。
“行。”
沈初音转头看向邱工和何岚。
“等老张挑完,你们二位用计量站带来的高精度表,逐个打表复测。”
“双方分开进行,谁也别看谁的底稿。”
邱工推了推眼镜。
“沈工,如果测出来对不上?”
“对不上,就查谁的判断出偏差。如果对得上,说明经验里有规律,必须找出来变成文字。”
梁处长把茶缸搁在木箱上,点头赞同。
“盲测公道。老张先进场,其他人退到门外。”
赵铁军带着邱工、何岚退到回廊。
机修大厅里只剩下沈初音、梁处长和军代表。
张师傅脱掉手套,在工作服上把掌心的粗茧蹭干。
他走到四根轴件跟前,先弯腰顺着光线看轴颈表面,随后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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