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初音喝完粥就往外走。
秦淑兰追到院子里,往她兜里硬塞了俩白面馒头。
“别跟昨天似的,忙起来连饭都不吃!”
“知道了妈。”
沈初音应了一声,踩着黑色劳保鞋,大步流星跨出院门。
路过三号车间外头的空地,周明华正举着二十斤的法兰盘蹲马步。
比昨天多熬了半个时辰,两条腿抖得跟通了电似的,愣是没敢吭声。
沈初音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推开二车间的铁皮门。
车间里机器轰鸣,切削液的刺鼻味混着铁屑的辛辣,直冲天灵盖。
沈初音从苏玉瑶手里接过一根昨晚抽检的齿轮轴,夹在臂弯里,顺着工位往里走。
走到东面第三个工位,她刹住脚。
马叔正弓着腰盯车床。
这老伙计五十出头,在二车间干了二十多年,手底下的齿轮轴能堆满半个仓库。
他左手拿起刚车好的工件,右手拿游标卡尺随意卡了下外径。
瞅了眼刻度,满意地点头,随手扔进完工筐。
沈初音在他身后站了十秒。
马叔一转头,吓了一跳。
“哟,沈工来了。”
他赶紧在围裙上抹了把手。
沈初音没废话,弯腰从筐里捡起那根齿轮轴。
拉开工具包拉链,掏出千分尺。
手腕一翻,卡住外径。
读数。
她把千分尺直接怼到马叔眼皮子底下。
“马叔,自己看。”
“超差零点零七毫米。”
马叔凑近瞅了一眼,满脸不以为意。
“沈工,这零点零七,肉眼哪看得出来?”
“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造飞机。”
沈初音随手把千分尺拍在铁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手里转着那根齿轮轴,看着马叔。
“马叔,这批件是重卡变速箱上的。”
她没骂人,但字字句句砸在点子上。
“零点零七的超差,你觉得是小事。”
“装上去,齿面接触面积直接偏移百分之二十。”
“半年跑下来,磨损量比标准件多三倍。”
“一年以后,整个变速箱当场报废。这损失算谁的?”
马叔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沈工,我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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