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两腿直打转,死死抠住太师椅的木扶手。
“沈工!我的活祖宗!”
老厂长破锣嗓子喊得直劈了,满脑门全是白毛汗往下滚。
“那姓孙的下午去市工业局开会了!这会儿早下班回招待所睡觉了!”
“您就算拎着重型扳手去车间,也劈不着人啊!”
沈初音往外走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她转过身,那股子被冒犯的火星子都快把院子里的树叶燎着了。
“跑了?”
沈初音手里的木头齿轮转得飞快。
“行。让那颗装满工业废料的脑袋,多在脖子上连一宿。”
她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老赵,明早八点。把一车间到三车间的所有技术骨干全给我叫到现场。”
“老娘明天亲自给他上上课,教教他什么叫微米级公差!”
老赵连连点头,抹了一把汗溜了。
……
夜深人静。
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刚越过数字两点。
“哇!”
一声分外嘹亮的啼哭划破了陆家小院的清净。
这动静,堪比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
沈初音睡得正沉,被这高分贝声波震得脑仁生疼。
烦躁。
她撑着床板刚准备翻身。
身边的床垫一轻。
陆征骁先她一步掀开棉被。
男人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两步跨到小竹摇篮前。
弯腰。
粗糙的大手张开,左手稳稳托住后脑勺,右手准确卡住腰臀。
直接把那个闭着眼睛干嚎的肉团子捞了出来。
这套战术动作,比一个月前熟练了不止一个量级。
只可惜,陆团长那张脸,黑得能刮下二斤锅底灰。
沈初音趴在枕头上,费劲地撩起眼皮,看着男人僵硬的背影。
“饿了还是拉了?”
她打了个哈欠。
陆征骁把小炮弹托在臂弯里,低下头。
高挺的鼻梁凑近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被包。
只闻了一下。
他马上把头偏向一侧。
“拉了。”
男人咬着后槽牙,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沈初音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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