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刚把手里的汤勺搁在桌面上。
陆征骁就动作麻利地,把她画图用的半截红蓝铅笔全数没收。
自打她被强制勒令卧床静养算起,日子又磨磨蹭蹭往后推了半个多月。
高高隆起的肚子沉甸甸地坠在身前,逼得她整夜只能维持一个姿势根本没法翻身。
墙上的挂钟时针滴答作响指着凌晨两点。
深秋的凉风顺着木格子窗户缝直往屋里倒灌,整个大院安静得出奇。
睡梦中的沈初音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一股钻心的坠痛从腰椎骨一路往下砸,连带着整个腹部都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她用力咬住棉布被角,冷汗顺着额头往下直滚,呼吸节奏彻底乱了套。
“陆征骁。”
女孩的嗓音明显直打哆嗦。
平时睡觉连个风吹草动都能惊醒的陆征骁听见这声闷哼,直接从被窝里弹坐起来。
他反手拍下开关摁亮了床头的台灯。
“怎么了?”
这糙汉嗓音里混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困意。
沈初音大口喘着粗气,低头扫了一眼身下的被褥,强行稳住舌头打结的冲动。
“羊水破了。”
那张平时怼天怼地的脸眼下白得吓人。
“床单湿了一大片。”
这句话直接把屋里的空气点燃了。
陆征骁浑身的肌肉立马绷紧。
战场上子弹擦着头皮飞过,都不眨眼的猛虎团团长。
这会儿连吞咽口水都费劲,下颌骨咬出硬邦邦的轮廓。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两步跨到门边,抬腿一脚踹开卧室房门。
“妈!”
男人冲着隔壁屋发出一声震天吼,那大嗓门简直能把屋顶的瓦片给掀飞。
“初音要生了!”
隔壁屋立马传来乒乒乓乓翻箱倒柜的动静。
没过十秒钟的时间,秦淑兰就披着件对襟外衣从屋里冲了出来。
老太太连头发都没顾得上梳,脚上的布鞋都穿反了一只,手里用力捏着那串盘包浆的菩提串子。
她脚下生风,一把抓住儿子肌肉紧绷的胳膊。
“别慌!”
秦淑兰扯着嗓门强行稳住军心。
“把她裹好抱上车,千万别让她自己下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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