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单手撑在图纸上。
眼皮一掀看向这帮老工匠,语气凉凉。
“一百二十吨的铁疙瘩,咱们厂最大的起重机才三十吨,怎么吊?”
车间里静得只剩窗外隆隆的机器轰鸣声。
三十多个刚才还热血沸腾的顶尖工匠全瘪了火。
零点零零五毫米的公差牛逼归牛逼,但这可是一百二十吨的现实重量,纯纯的物理碾压。
赵铁军拿油乎乎的袖口狂抹脑门上的白毛汗。
“沈工我跟你交个底,咱们厂最大的一台起重机只有三十吨起重量,还有一台十五吨的桥式吊车。”
“这两台老破小加一块满打满算才四十五吨,去吊一百二十吨的底座,那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
“吊臂要是折了砸下来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张师傅揣着手往前跨了一大步,脸色黑如锅底。
“重件起吊不能闹着玩,这事没商量,必须从咱们东北一重厂调那台大型龙门吊过来。”
赵铁军急得在原地直打转,指着张师傅的鼻子就开喷。
“老张你当东北在隔壁村啊,那可是两千公里地!”
“那玩意拆解装车光火车皮就得占几十节,沿途那些破烂公路和石桥根本扛不住这要命的重量。”
“等你们把这大爷请过来黄花菜都凉透了,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只给一年工期!”
张师傅那火爆脾气一点就着,瞪着牛眼反唇相讥。
“干重工就是拿设备拿钱砸出来的硬仗,连台合格的重型吊车都没有,还想让一百二十吨的铁疙瘩挪窝?”
“你这就是痴人说梦!”
刘铁柱推了把下滑的黑框眼镜,眉头拧成个死结。
“沈工我是搞铸造出身的,这底座体积庞大且刚性很脆,你们铸造车间连个合格的翻砂坑都没有。”
“退一万步说,就算咱们凑够铁水成功浇出来,冷却后没起重机怎么脱模翻身?”
“这就是一块焊死在地里的死物!”
后排有个胆大的年轻技师举起手瞎出主意。
“沈工咱们去省里其他兄弟单位,化缘借吊车行不行,弄个五六台二十吨的汽车吊过来。”
“咱们把钢丝绳绑在底座四个角,找几个技术硬的老师傅喊号子一起踩油门。”
“以前我们在老厂子吊十几吨的散件,就是这么大力出奇迹的。”
沈初音双手交叠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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