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的负四次方托?”沈初音指尖点在纸面上,嗤笑出声。
“这帮人是在造潜艇,还是在搞谋杀?”
陆征骁把手枪插回腰侧枪套,迈步站到她身后,视线扫过文件。
“造假?”
“不是造假,是把人当傻子糊弄。”沈初音捏着半截断铅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个圈。
“看这个热输入量,数值严重超标。”
“高热输入量会让钛合金热影响区的晶粒变粗,韧性直接归零。”
她扯过造船厂给的无损检测报告,拍在桌上。
“结果这份报告盖着红章,写着全部合格。”
“这帮老阴比拿以前常规薄板的数据硬套,在纸上造火箭呢。”
沈初音在笔记本上打了个硕大的叉。
“这造假水平,连机械厂的学徒工都不如。明天去了车间,我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死无对证。”
沈初音揉了把酸胀的后颈,推开椅子站起身。“去楼下透透气。这破玩意儿辣眼睛。”
“走。”
陆征骁转身,单手勾起门后的军装大衣,搭在臂弯。
两人拉开门。特战队员站得笔直,枪栓咔哒作响,随时准备击发。
下楼来到招待所后花园。
外围墙头拉着高压电网,布置了三个机枪制高点,把这片区域围得铁桶一般。
海市的夜风夹着咸腥的水汽刮过来。沈初音穿得单薄,肩膀往回缩了半寸。
陆征骁跨前一步。手腕一转,宽大的军大衣直接兜头罩在沈初音肩上。
衣服里全是他滚烫的体温,还夹杂着专属他的硝烟味。
“海市风硬。”陆征骁伸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侧颈,把大衣领子拢严实,隔绝冷风。
“嗯。”沈初音没躲,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踩着鹅卵石小道并肩往前走,四周黑压压的。
外围暗哨打出手势,陆征骁利落回应,警惕地扫视周遭。
“总参给的期限是九十天。”陆征骁开口。
“造船厂数据全盘胡编,我们等于是从零开始。”
“不用从零。”沈初音踢开脚边一颗石子,语气透着股混不吝。
“图纸错的,我来改。机器不行,我来修。只要人听话,九十天我照样把潜艇外壳焊出来。”
陆征骁偏头看她。“人不听话呢?”
“那就换听话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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