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偏过头,看了陆征骁一眼。
“你也听出来了?”
陆征骁没犹豫:“嗡的频率不对。比修复前试机低了一截。”
沈初音:行,我挑的男人,这体感精度堪比分贝仪。
她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液压缸密封圈停了两年多,橡胶老化,内泄漏。等坯料出炉,一锤子下去就知道差多少。”
加热炉的温控仪数字狂跳。九百。一千。一千一。
沈初音立在操作台前,两只手松松垮垮地搭在控制杆上。
老范头坐在安全线外,抻着脖子问:“沈工,坯料什么时候出?”
“一千一百五十度,保温二十分钟。还有七分钟。”
车间里只剩加热炉风机的呼啸和液压泵低沉的闷响。
热浪逼人。
陆征骁立在她右后方,大步横跨,一米九的宽阔身板硬生生替她截断了冲向后背的大半滚烫辐射风。
粗糙带茧的大手攥着一块干毛巾,准确且克制地按上她湿透的后颈,吸走汗水。
七分钟到。
沈初音一把拽开炉门。
烈焰吞吐。坯料通体暗红,表面覆着薄薄的氧化皮。
她单手抄起大夹钳,夹住重料往外送。左手腕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就一下。
重心顺势滑到右手,稳稳将坯料砸在砧面上。
“第一锤。”
控制杆猛推到底。
八百吨的铁锤从高空悍然砸落。
嘭!
闷响如雷。坯料下沉,氧化皮炸裂,暗红碎屑呈放射状溅射。
沈初音手没离杆,只侧着头听了一秒。
“不对。打击力不够。”
老范头急了,半个身子探出来:“听着挺正常啊!这响动够震耳朵了!”
“差四十吨。”沈初音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密封圈内泄漏,液压缸建压不足。实际输出只有七百六十吨。”
老范头脚底下的马扎一滑,险些跪下,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头工业怪物:“你怎么听出来的?”
沈初音懒得科普。右手飞速旋动温控旋钮,左手抓起测温枪对准砧面。
“预热温度上调二十度。锻造次数加一次。四锤打透。”
“四锤?”老范头傻了,“图纸上定的是三锤!”
“三锤是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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