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说好的大厂风范呢?就这?
巨大的厂房里,压根没有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
几十号工人三五成群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车间中央围着一大圈人。
人群正中,趴窝着一台苏联产的万吨级自由锻造水压机。
这铁疙瘩足有四五层楼高,四根粗壮的立柱支撑着巨大的横梁,此刻却像头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横梁卡在半空中,黑色的液压油漏了一地。
机油混着冷却水,在地板上流成一条黑色的小河。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老技术员拿着图纸,站在油污里吵得脸红脖子粗。
车间主任满头大汗,拿着扳手在机器底座爬上爬下,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现场乱成一锅粥。
这下,孙长兴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他快步冲进车间,扒拉开人群就吼,“怎么回事?为什么停机!”
车间主任从机器底下钻出来,糊了一脸黑油泥。
“厂长!你可算来了。主工作缸卡死了,液压泵压力上不去!”
孙长兴气得直跳脚,指着主任的鼻子开骂。
“昨天不是刚检修过吗!这机器停一天,厂里得搭进去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主任委屈得想哭,抹了一把汗。
“检修过了啊!可今天一开机,主阀门就抱死,卸压都卸不下来。”
“苏联专家给的图纸上,压根没这题!”
孙长兴急得团团转。
这台水压机是厂里的命根子,所有大型锻件全靠它。
它一停工,后面的全得喝西北风。
“高明!你死哪去了,赶紧过来看看!”孙长兴扯着嗓子喊。
高明可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专门玩液压系统的。
他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打着手电筒就钻进机器底座。
几分钟后,这八级大工程师灰头土脸地钻出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厂长,没救了。分配器主轴变形,卡死在阀体里,根本拆不下来。”
“拆不下来不会用千斤顶硬顶啊!”孙长兴吼道。
“顶不得!阀体是铸铁的,一顶就裂。”
“裂了这玩意儿就彻底报废,国内谁也造不出这配件!”高明赶紧摆手。
“哐当”孙长兴气得一脚踹在铁油桶上。
几个老技术员围上来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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