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宴第二天。
红旗街旧货铺后屋。
下午的日头斜斜穿过玻璃,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四方亮斑。浮尘在光柱里上下打转。
屋里坐着三个人。
关大爷靠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壶盖被他捏在指间,一下一下轻磕着壶身。
刘桂芳坐在方桌左边,身上还是昨天那件干净的灰布褂子。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搓了又搓。
陈广发坐在右边。
今天的老舅没盘腿,双脚平踩在地上,后背挺得笔直,身上也没带酒味。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门帘一掀。
陈守拙走了进来,孙红梅跟在他身后半步。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腕上,头发用黑皮筋束在脑后。没有耳环,也没有花样,利落得像是来谈一笔要紧的生意。
陈守拙走到方桌前,停住。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红色金丝绒小盒,放在桌上。
“啪。”
盒盖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
是一枚和田玉戒指。
玉质温润,颜色发暖,表面带着一层岁月留下的包浆。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的齿轮轻轻转动。
“清代的和田玉。”老白在他脑子里得意洋洋地开口,“老子在广州天光墟扫出来的。水头足,底子干净,戴她手上正合适。”
老白顿了顿。
“比你之前弄的那个老银素圈好看。你小子掏钱的时候,手可一点没抖。”
陈守拙没搭理它。
他转身,面向孙红梅。
孙红梅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停了片刻。
陈守拙伸出右手,牵过她的左手。
她的手有些凉,指腹上带着常年揉面留下的薄茧。
陈守拙看着她的眼睛。
“那天晚上,你把手放在柜台上。”
孙红梅没说话。
“我也把手放上去了。”
那是几个月前,两人第一次在人前牵手。
陈守拙捏着她的手指,声音不大。
“后来,我给你砌了墙。”
那面墙,把两家铺子打通,也把她护进了自己的地盘。
“今天,”他拿起那枚戒指,“我给你戴这个。”
他没问愿不愿意。
这事,他已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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