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广州天光墟。
清平市场还没开门。守拙先拐进了天光墟。
潮气裹着汗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这地方不点大灯,买卖全靠手电筒那一圈光,照到哪儿,哪儿才算数。
光柱在黑暗里来回扫,照出一堆堆破席子上的旧货。
没人高声吆喝,只有低低的讨价还价声,贴着地面走,跟耗子磨牙似的。
陈守拙蹲在一个卖“出口转内销”杂货的摊位前。
这是他在广州最后一次,以“普通旧货商”的身份逛摊。
韩先宽倒台的消息,半个月前就传到了香港。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要碰的对手,不是靠倒卖废铜烂铁就能糊弄过去的。
摊主是个穿跨栏背心的干瘦老头,手里捏着蒲扇,不紧不慢地赶蚊子。
摊子上摆着几个掉漆的搪瓷盆,两台不转的旧闹钟,还有一堆破碗碟。
陈守拙本来已经打算走了。
左腕上,那块上海牌旧手表的齿轮忽然轻轻转了一下。
“停。”老白出声。
陈守拙脚步一顿,又蹲了回去。
他伸手拨开一个搪瓷盆。
底下压着一只青花瓷盘。
盘子不大,釉色发暗,边缘有一道很明显的冲口。
“拿起来。”老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急。
陈守拙伸手,拇指贴住盘沿,食指和中指托住盘底。
“翻过来,看底款。”
他手腕一转。
手电筒的光圈正好落上去。
青花双圈里,六个楷书字规规矩矩卧在底釉上。
大清雍正年制。
“雍正官窑。”老白语速一下快了,“不是民窑。这东西不对劲。”
陈守拙没露声色,把盘子放回去,抬头看摊主。
“这破盘子裂了,怎么卖?”
老头扇子一停,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后生仔,识唔识货?这可是我从一个香港回来的亲戚手里收的。人家在外面发了大财,家里这些老物件看不上眼,随手处理的。一口价,五百。”
陈守拙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五百?那道冲口都裂到盘心了。一块钱,我拿回去垫桌角。”
老头眼珠子一瞪。
“你抢啊!最少四百五!”
“四百。”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