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拙没有问。
他只是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那块停了多年的上海牌旧手表。
“老白。”
过了很久,表壳里才传来声音。
“在。”
“到了香港,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
陈守拙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别再瞒我。”
齿轮声停了片刻。
然后,老白低低应了一声。
“好。”
广州,长堤大马路。
骑楼二层,吊扇在头顶慢吞吞地转。风穿过百叶窗,卷进珠江潮湿的水汽。
孙红梅站在竹床边,手里拿着一件陈守拙的白衬衫。
她把衬衫平铺在竹席上,抚平衣领,折好袖口,再把下摆往上翻。动作又快又利落。
旁边放着一个军绿色帆布行李袋。
叠好的衬衫、长裤、两双袜子,还有一件薄外套,被她一样样塞进去,压实。
陈守拙坐在红木茶台前。
面前摊着几张印着红格的信纸,旁边是一瓶英雄牌黑墨水。他捏着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距离去香港还有一周。
孙红梅昨天刚从东北坐火车赶到广州。梁老板把这间骑楼二层腾了出来,给两人暂住。
陈守拙去香港。
孙红梅留在广州守账。
东北红旗街那边,交给母亲刘桂芳。
梁老板送来的底单,她这两天已经翻过两遍。天光墟还有两批货要对,陈守拙走后,广州这边不能没有人盯着。
这个安排,孙红梅比他更合适。
陈守拙低下头,钢笔终于落在第一张信纸上。
“老舅:”
“矿前镇那边,你帮我常去。那些收废铁的散户,你得盯紧。”
“别喝酒。喝了酒别碰账本。我妈要是拿扫帚打你,你受着。”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添了一句。
“账本要是少一页,我回来先收拾你。”
陈守拙把信纸抽到一边。
第二张。
“小丫:”
“好好学习。考大学。你说过要给我当会计,我记着。”
“钢笔墨水用完跟我说,我从南方给你带。”
写到这里,他手里的笔停住了。
陈守拙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有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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