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煤灰刮过街道,打在木门板上,啪啪作响。
红旗街还没完全醒。
街角那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面馆,门板已经一块块卸了下来。
孙红梅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把最后一块门板靠到墙根。她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
供销社门口蹲着几个女人。她们都揣着手,脖子缩在棉袄领子里,眼睛却一个劲儿往面馆这边瞟。
有人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
“就是她家。”
“听说男人在南边犯事了,要抓进去呢。”
孙红梅没看她们。
她弯腰进屋,生炉子。
火柴划着,引燃废报纸,木绊子加进去,最后压上煤球。炉膛里很快亮起火苗。
她洗了手,和面。
面板上的面团被揉得发亮。菜刀在案板上起落,卤干子切成厚片,整整齐齐码进白瓷盘里。
水开了。水汽顶着锅盖,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双沾着黄泥的解放鞋迈过门槛。
陈广发裹着破军大衣,带着一身寒风走进来。他在靠门的桌边坐下,双手缩在袖口里。
“老板娘,一碗面。”
孙红梅抓起一把面条,抖散,下锅。
“老舅,你又不是没饭吃。”
“今天我是客人。”陈广发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没抬头,“一碗面。”
孙红梅没再说话。
长筷子在锅里搅动。捞面,装碗。勺子舀起两块厚厚的卤干子,盖在面上。
大海碗搁在陈广发面前,汤汁冒着滚烫的热气。
陈广发掰开筷子,大口吃起来。没要酒,只吃面。
街对面的目光还没散。供销社门口那几个人伸长脖子,往屋里看。
不到十分钟,又有人进门。
关大爷拎着个鸟笼子,慢悠悠走进来。
“红梅,开张了?来碗素面。”
他在陈广发旁边那桌坐下,把鸟笼子挂在椅背上。
孙红梅刚把面端过去,门又被推开。
马三儿顶着一头乱发钻进来,手里还抓着个扳手。
“红梅姐,大碗!多放点辣子!”
马三儿一屁股坐在关大爷对面,把扳手往桌上一拍。
接着,门就没再关严过。
王胜利推着自行车停在门口。他家住城北,骑过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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