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给你脸了(第1页)

陈守拙刚把四百二十块钱拍在炕桌上,后背的寒气还没散。

刘桂芳却没笑。

她盯着那卷大团结,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先数钱。

一张。

两张。

三张。

纸钞的油墨味,在热炕头上散开。

数到最后一张,刘桂芳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她没问钱从哪来,也没问儿子怎么赚的。

她只把钱捋平,用灰布包严,塞进炕柜最底下。

上锁。

拔钥匙。

钥匙被她攥进手心。

“赵德柱那边。”刘桂芳转过头,看着陈守拙的眼睛,“你小心点。”

陈守拙心口一热。

这几天,老舅陈广发肯定把食堂打饭、席面翻脸那些事,全倒给她听了。

可她没劝他忍。

也没骂他惹事。

这一句“小心点”,不是对毛头小子说的。

是对老陈家当家男人说的。

“妈,你放心。”

陈守拙声音不高。

“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外头风卷着雪沫子,撞得破木门咣当一声。

像有人在催命。

下午两点。

红旗街废品站后院的破铁皮喇叭,突然炸响。

“陈守拙!”

“站长办公室!”

院子里分拣废铁的几个人,全停了手。

墙根下,有人揣着袖子笑。

“完了吧?”

“最近天天往信托商店跑,赵站长能不知道?”

“临时工还想发财?这波怕是要栽。”

陈守拙把手里的废铁往筐里一扔。

“咣当。”

他抬脚就往二楼走。

手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轻轻一震。

老白在袖口里冷笑。

“来了。”

陈守拙没低头。

“让他来。”

站长办公室在二楼。

门一推开,劣质大前门烟味混着煤炉子的焦味,直呛嗓子。

赵德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搪瓷茶缸,没抬眼。

桌子对面,摆着一把矮木椅。

靠背缺了半截。

站里人都知道,那叫“批斗椅”。

谁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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