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雨,说来就来。
陈守拙从清平市场挤出来时,前襟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包里装着刚收来的两块怀表,一共花了六十七块。转手卖去省城,少说能挣一倍。
这点钱离香港还远。
但路得一步一步踩,钱也得一块一块挣。
越秀区旅社一楼,前台老李正瘫在竹椅上,拿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苍蝇。
看见陈守拙进门,他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铁盒,摸出一封信,往玻璃台面上一扔。
“东北来的。”
老李拿扇子点了点信封。
“够沉,邮票都贴了三张。你小子行啊,天天往破烂堆里钻,还有人给你寄这么厚的家书。”
陈守拙没搭腔。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信封。
入手沉甸甸的。
牛皮纸信封边缘被雨水洇深了一圈,右上角的邮戳盖得很重。
红旗街。
陈守拙连楼都没上,直接站到大堂角落的吊扇底下,撕开封口。
信纸抽出来。
红梅的字。
前两封信都只有薄薄一页。这次足足塞了三张,折得方方正正,边角压得很平。
陈守拙展开第一页。
“面馆我交给隔壁王嫂代管了。她手脚麻利,一个月我给她开三十块。那股油烟味我早闻够了,正好歇歇。”
“你妈那边铺子管得比我还好,账目一分不差。昨天街口那个想占便宜的混子,被她拿着扫帚直接赶出去了。”
“小丫期中考试又是全校第一。她让我告诉你,她没打架,就是把后座男生的桌子掀了。”
“废品站有马三儿盯着,出不了乱子。”
一页纸,全是红旗街的事。
家里谁管什么,铺子交给谁,废品站由谁盯着,连小丫掀了谁的桌子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陈守拙往下看了一遍。
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才翻到第二页。
“广州那边,你一个人不行。”
“老舅不算。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不去捞他就算好的。”
看到这儿,陈守拙鼻子里哼了一声。
老白在表里跟着乐。
“这话倒没冤枉你舅。”
陈守拙没理它,继续往下看。
“你现在要碰的那些货,跟红旗街的破铜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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