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人拽回来,先得有条子。
1990年夏末。
去一趟香港,比翻一座山还难。
不是买张船票,人就能走。
香港那边的邀请函,内地的单位证明、商务审批、出境证件,少一张纸,连关口都摸不着。
陈守拙坐在旧货铺后屋,面前摊着几张申请表。
前三张都填废了。
不是名字压了格,就是单位性质写得不对。
最后一张只填了一半,他手里的钢笔就停住了。
守拙旧货铺。
个体经营。
就凭这六个字,人家凭什么放他去香港当鉴定顾问?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
陈守拙抓起听筒。
“喂?”
“守拙,路给你趟出来了。”
电话那头是梁老板,粤语味很重,话却说得干脆。
“霍先生已经在香港开了口。他用拍卖行的名义,给你发一份商业邀请函。”
“名头也定了。”
“旧货鉴定顾问。”
陈守拙捏着听筒,没出声。
这个名头不虚。
从东北到广州,他看过的货、翻过的漏、拆穿的局,哪一样都经得住查。
梁老板继续说道:“香港那头,霍先生负责。内地这边还得你自己跑。”
“邀请函只是敲门砖。你得让审批的人相信,你真配接这份活。”
“明白。”
陈守拙挂断电话。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废稿,把最后那张申请表抽到面前。
有口子就够了。
门只要开条缝,他就能把它推开。
下午,红旗街街道办。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只掉瓷的搪瓷缸。
他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低头看了半天申请材料,又抬头看向陈守拙。
“去香港?”
“对。”
陈守拙坐在对面,腰杆挺得笔直。
“做什么?”
“给拍卖行看货。”
王主任把邀请函翻过来,又翻回去。
上面的繁体字、英文和印章挤在一起,看得他直皱眉。
“这洋玩意儿,我看不明白。”
他把邀请函往桌上一放。
“但我看得明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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