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回来第三天。
红旗街废品站全面盘库。
何建国落网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街道。站里几个平时跟着他混的装卸工,一个没落,全被带走问话。
陈守拙没躲。
他主动把站里的账本,一摞一摞搬到院子里。
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人,对着库房、货架、旧磅秤,一笔一笔往下查。
从早上查到傍晚。
最后一页账翻完,王主任合上账本,看了陈守拙一眼。
“干净。”
就两个字。
陈守拙没接话。
他知道账本干净。
也知道何建国倒了,省城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先宽没露面。
纪修白更像那团黑墨,抹得死死的,连个影子都不露。
红旗街这口井,被他掀开了。
可井底下,还有水声。
第四天上午,一辆解放牌卡车开进红旗街,停在“守拙旧货”门口。
车厢后头压着几个大木箱,箱角贴着省信托公司的封条。帆布盖得严实,被风吹得啪啪响。
车门推开。
顾世安跳下来。
他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脸上带着一路风尘,眼底却很稳。
陈守拙迎出去。
顾世安扫了一眼四周,声音压低。
“货到了。”
第一批南方货,正式落地红旗街。
陈广发带着马三儿去卸货。木箱落地,发出沉闷声响,砸得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街坊都往后缩了半步。
陈守拙把顾世安让进铺子后屋。
门帘放下。
屋里只剩两个人。
陈守拙倒了杯热水,推过去。
随后,他从内兜里掏出那张韩先宽签名的调拨单,平摊在桌面上。
接着,又拿出一张誊好的纸,压在旁边。
纸上记着广州那批货的时间、去向、批次。
收货人那一栏,被他画了一团黑墨。
顾世安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桌上两张纸,看了很久。
“何建国进去了。”陈守拙开口。
顾世安放下水杯。
“我知道。”
“韩先宽没动静。”陈守拙指尖点在那个签名上,“他在全省有七个废品站、四个文物商店。红旗街这条腿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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