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把钥匙从时间里取了出来。
接下来,该轮到那口钟开口了。
陈守拙停下脚步。
右手插在衣袋里,那把折叠铜钥匙硌着指节。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旧唐楼。
下一刻,他转身走了回去。
二楼办公室的门还没关。
陈守拙推门进去。
纪修白仍站在保险柜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回来了。”
陈守拙没接话。
他走过去,把军绿色帆布袋扔在沙发上,径直来到保险柜前。
纪修白往旁边让了半步。
陈守拙伸出右手。
那把折叠的铜钥匙,出现在他指尖。
纪修白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钥匙上,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陈守拙把钥匙插进紫檀西洋座钟的锁孔。
向右。
半圈。
“咔哒。”
钟门弹开。
就在这一瞬间,钟箱内所有转动的齿轮同时卡死。
黄铜钟摆停在正中央。
办公室里静了一秒。
下一刻——
“咚。”
钟声响起。
沉闷,浑厚,像从一口埋了多年的井里传出来。
“咚。”
第二声。
“咚。”
第三声。
“咚。”
第四声。
整整四下。
不是整点,也不是半点。
更像是有人隔着三年的黑暗,终于敲响了门。
上海牌旧手表里,老白开了口。
声音哑得厉害,连平时那点欠揍劲儿都没了。
“三年前,广福把它锁进铁皮柜。”
“他拍着钟盖,说了四个字。”
陈守拙盯着钟箱。
“哪四个字?”
老白沉默了一下。
“孩子在,勿念。”
陈守拙的手指扣住钟门边缘。
紫檀木的纹理粗糙,木刺扎进掌心。
他没有松手。
那四个字,像是从钟里走出来,穿过三年风雪,重新落进了他耳朵里。
孩子在。
勿念。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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