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哐当一声砸过铁轨。
老白的声音从旧表里钻出来,哑得像砂纸磨铁。
“四张纸。”
“你爸三年前把命搭进去,没拦下那辆车。现在,线头全在你手里了。”
陈守拙坐在硬座最里面,后背汗透了粗布工装。
他没擦。
手指死死按着小桌板上的几张纸。
最左边,是陈广福留下的私账。
九批红旗街废品站流出的贵重物资,时间、品名,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张,是暗格里抠出来的调拨单。
黑墨水底下,何副所长的签章和省文物局的印,全被复原出来。
第三张,是广州白云区铁皮仓库的接货旧账。
1987年冬。
紫檀座钟。
发往香港。
经手人,纪修白。
最右边,是阿强偷偷拍下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那件准备下海的紫檀条案,牙板两根铜柱纹路,中间一道细裂。
和红旗街失踪的紫檀座钟,对得严丝合缝。
东北红旗街。
省城。
广州。
香港。
一条沾着陈广福人命的黑链子,就这么摊在硬座小桌板上。
车厢里全是烂煤渣和劣质烟草味。
陈守拙却觉得胸口冷得发硬。
老白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
“广福当年要是有这四样东西,也许就不会一个人去挡卡车。”
陈守拙的手猛地一收。
纸页被攥出响。
他把四样证据叠好,用油纸包了两层,塞进贴肉的内兜。
油纸硌着肋骨。
疼。
这疼让他脑子清醒。
“不用要是。”
陈守拙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水田,声音很低。
“我爸没走完的路,我踩到底。”
“纪修白在香港,我现在过不去。”
“那就先把何建国留在省城的那条腿,从根上剁了。”
火车拉响汽笛。
车身一晃,慢慢减速。
列车员拿着铁皮喇叭喊:“前方到站,汉口!停车四十分钟!接水买饭的抓紧!”
车门轰隆拉开。
江风、煤烟、热气一股脑灌进来。
陈守拙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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