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弥敦道(第1页)

老白也听到了。

表壳里的齿轮停在那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守拙站在原地,眼神沉了下去。

那只紫檀西洋座钟,在香港某个阴暗的保险柜里,敲响了第一声。

他松开拳头,把帆布袋换到右手。

迎着香港的风,朝尖沙咀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1990年10月15日。

香港,尖沙咀,弥敦道。

下午三点,阳光被两旁密集的招牌切成碎块,落在街面上,一块明,一块暗。

陈守拙拎着军绿色帆布袋,停在一栋旧唐楼前。

楼下没有门童,也没有安保。只有一扇掉漆的铁门,半掩着,门轴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他推门进去,踩着磨损的水泥楼梯往上走。

二楼走廊很窄,墙皮脱落,空气里全是潮气和陈年霉味。

走廊尽头,一扇斑驳的木门挡在那里。

门旁钉着一块黄铜牌子。

“文化服务公司香港办事处。”

陈守拙的脚步停了一下。

字体、排版,甚至铜牌边缘那圈氧化痕迹,都和广州长堤大马路那栋骑楼里挂着的牌子一模一样。

有人故意留下了这张脸。

陈守拙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门板向里敞开。

里面没有前台,也没有迎客的人。整层楼空空荡荡,只亮着一盏顶灯。

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陈守拙拎着帆布袋走过去。

皮鞋落在水磨石地板上,脚步声一下一下荡开。

到了门前,他伸手推开门。

门板撞上墙,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没有烟雾,也没有刀枪林立。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戴着金丝边眼镜,穿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手里端着紫砂茶杯,茶水还冒着热气。

男人抬起头。

目光穿过镜片,落在陈守拙脸上。

“陈守拙。”

声音和平时电话里一样,平稳,缓慢。

“我等了你两年。”

陈守拙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

咔哒。

门锁扣死。

他把帆布袋放到沙发上,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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