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红旗街还没醒透。
陈守拙拎着帆布包,推开旧货铺的门。
冷风迎面扑过来,刮得人脖子一缩。
台阶上蹲着个人。
陈广发。
他穿着那件破军大衣,嘴里咬着没点火的旱烟袋,双手插在袖筒里。
脚边没有酒瓶。
陈守拙脚步一停。
“舅。”
陈广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煤灰。
“我去广州。”
陈守拙看着他。
老舅眼里全是血丝,可人是清醒的。身上也没有酒气。
昨晚才说好,让他留下来看家。
陈守拙皱眉:“家里还有赵德柱。”
“你娘拿着菜刀,赵德柱不敢进院。”
陈广发把烟袋锅往兜里一揣,声音哑得发硬。
“我去广州,不是帮你。”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是替你爸去。”
陈守拙没说话。
陈广发喉结滚了一下。
“他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
“我去广州,替他看看。”
风从街口灌过来,卷起地上的煤灰。
陈守拙盯着老舅看了两秒。
没劝。
也没拒绝。
他转身就走。
“走。”
“去补票。”
火车站售票大厅里,人挤得像一锅开水。
扛编织袋的,提网兜的,穿皮夹克的倒爷,全挤在窗口前。
汗味、烟草味、冻干粮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陈守拙硬挤到窗口,把钱拍下去。
“加一张去广州的硬座。”
售票员头也没抬,撕票,剪口,往外一推。
陈守拙拿了票,从人堆里挤出来。
陈广发靠在柱子边,死死护着那个帆布包。
谁靠近一点,他眼珠子就瞪过去。
陈守拙把硬纸板车票递给他。
陈广发接过去。
粗糙的拇指在车票边缘的剪口上摩挲了好几下。
像摸的不是票。
是一个人这辈子没走出去的路。
他把车票对折。
再对折。
然后拉开破军大衣,把票塞进内侧贴身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