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河西乡的班车票还没买。
邮递员先到了。
红旗街的早晨,泥水洼里结着一层薄冰。冷风一刮,冰面裂出细碎的响声。
“陈守拙!电报!”
绿色自行车停在旧货铺门口。邮递员一脚撑地,跨在车座上,手里扬着一张小纸片。
陈守拙放下鸡毛掸子,绕出柜台。
他接过电报,签了字。
邮递员蹬车走远,车链条一路咔哒咔哒响。
陈守拙低头。
电报局特有的绿色纸片上,墨迹压得很重。统共三句话。
“郑老板仓库搬空。人不见。有人先你一步。——强”
陈守拙站在门口,看了三遍。
阿强,是他半个月前托孟经理找的南下倒爷。专门在广州天光墟一带跑腿盯梢。
这三句话,句句扎肉。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贴着脉搏,发出一声干涩的齿轮响。
“韩先宽。”
老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很沉。
“他知道了。”
陈守拙转身进铺,顺手拉下半扇卷帘门。
铺子里的光一下暗了。
他走到柜台后,把电报纸平铺在玻璃板上。
“何建国倒了,老钱交了名单。”老白语速很快,少见地带了急劲,“他闻着味儿了。”
陈守拙没吭声。
“郑老板是他跟纪修白之间的最后一环。”老白继续说,“现在仓库搬空,人也没了。货八成转走了。”
陈守拙盯着纸上的字。
“转去哪了?”
“河山镇。矿前镇。”老白顿了顿,“也可能是我们还不知道的地方。”
陈守拙手指按在玻璃上。
玻璃下面压着几张旧货单,边角都卷了起来。
“他的网,不光会撒。”老白冷笑,“还会收。”
陈守拙后槽牙慢慢咬紧。
韩先宽这一步,踩得准。
老钱的名单刚到他手里,他才准备从河西乡开始,一根一根抽韩先宽脚底下的木桩子。
韩先宽那边,已经把广州仓库搬空了。
郑老板一消失,广州那条线就像被人拿剪子咔嚓剪断。
剪得还挺齐。
“我们慢了。”陈守拙开口。
“不是慢。”老白哼了一声,“是这老狗滑。你以为你在暗处,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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