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守拙旧货铺后屋。
倒春寒的冷风一阵阵撞着木窗框,窗纸被吹得发抖。
陈守拙拎起铁火钳,往炉膛里添了两块新煤。
火苗“呼”地窜上来,映红了他的脸。
明天一早去省城。
他坐在桌前,把介绍信、车票、几张大团结叠好,一样一样塞进内兜。
做完这些,他拉开抽屉最底层。
里面放着一个黄铜匣子。
几个月前,他从废品站后院废铁堆里,把这东西刨出来。
这几个月,他试过无数次。
戴着手套摸过。
光着手摸过。
连缝隙都拿针挑过。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却从来没传出过一个字。
老白说过,老物件碰了不说话,要么藏的秘密太大,要么沾过人命。
这铜匣,两样总得占一样。
陈守拙把铜匣拿出来,搁在桌面上。
炉火烧得旺。
铜匣离炉子近,表面被烤出一层暗红的光,像埋在灰里的火。
陈守拙手指搭在匣子边缘,慢慢摩挲。
忽然,他指尖一顿。
匣子底部有一圈绿锈。
平时摸着硬,凹凸不平,像长死在铜皮上一样。
可这会儿被炉火一烤,那层老锈竟翘起了一丝边。
陈守拙眼神一下定住。
在废品堆里混出来的眼睛,最认这种细处。
他拿起桌上的裁纸小刀,刀尖顺着那点翘边探进去,用力一挑。
“吧嗒。”
一块铜锈掉在桌上。
露出来的不是平整铜面。
是一道凹痕。
陈守拙呼吸停了一下。
他握紧小刀,沿着凹痕,一点一点刮掉周围的老锈。
铜锈纷纷落下。
炉火在旁边噼啪作响。
很轻。
却像有人在黑暗里敲门。
四行极细的小字,在底座上慢慢显出来。
“时到自开。”
“钥在老槐。”
字刻得很深。
不是随手划的。
是拿命往里摁的。
左腕上,老白的齿轮猛地卡了一下。
“广福的字。”
老白的声音在表壳里炸开,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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