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王胜利,别再替人送命(第1页)

从省城长途客车站出来,陈守拙没回红旗街。

他拎着帆布袋,转了两趟公交,直接扎进城北棚户区。

十二天。

砖窑地窖。

何建国那条线,要从王胜利嘴里撬开。

脚下的柏油路很快变成煤渣道,补胎胶水味混着下水沟臭味,扑得人嗓子发苦。

巷子尽头,一间低矮平房前,支着个破修车摊。

打气筒歪在墙边。

几把生锈扳手泡在黑水盆旁。

陈守拙停下,弯腰捡起一把沾满油泥的死口扳手。

手指刚贴上冷铁,脑子里就炸开一个尖嗓子。

“别捏我脖子!疼!”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震了一下。

老白冷哼:“一把破扳手,鬼叫什么?”

扳手委屈得直嚷嚷。

“王胜利那小子天天拿我砸死链条,一天补十个胎,挣两毛钱,全换劣质散烟。”

“他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陈守拙松手。

扳手“当啷”掉回铁盆边。

人穷到底,连手里的工具都透着绝望。

他抬头,看向那扇掉漆木门。

抬手。

“砰,砰。”

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

门开了半扇。

门后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跨栏背心,两只手全是洗不掉的黑油泥。

头发乱得像鸡窝。

眼窝深陷,青黑一片。

王胜利。

三年前替赵德柱顶罪,在劳改农场蹲了两年。

出来后,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王胜利瞳孔猛地一缩。

他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瞬间攥紧,抬手就要把门拍死。

陈守拙脚尖往前一顶,死死卡住门缝。

“你来干什么?”

王胜利咬着牙,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眼神,像一只被踢过太多次的野狗。

警惕。

敌意。

还带着点藏不住的怕。

把他姐夫赵德柱送进劳改农场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陈守拙看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滚!”

王胜利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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