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长途客车站出来,陈守拙没回红旗街。
他拎着帆布袋,转了两趟公交,直接扎进城北棚户区。
十二天。
砖窑地窖。
何建国那条线,要从王胜利嘴里撬开。
脚下的柏油路很快变成煤渣道,补胎胶水味混着下水沟臭味,扑得人嗓子发苦。
巷子尽头,一间低矮平房前,支着个破修车摊。
打气筒歪在墙边。
几把生锈扳手泡在黑水盆旁。
陈守拙停下,弯腰捡起一把沾满油泥的死口扳手。
手指刚贴上冷铁,脑子里就炸开一个尖嗓子。
“别捏我脖子!疼!”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震了一下。
老白冷哼:“一把破扳手,鬼叫什么?”
扳手委屈得直嚷嚷。
“王胜利那小子天天拿我砸死链条,一天补十个胎,挣两毛钱,全换劣质散烟。”
“他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陈守拙松手。
扳手“当啷”掉回铁盆边。
人穷到底,连手里的工具都透着绝望。
他抬头,看向那扇掉漆木门。
抬手。
“砰,砰。”
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
门开了半扇。
门后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跨栏背心,两只手全是洗不掉的黑油泥。
头发乱得像鸡窝。
眼窝深陷,青黑一片。
王胜利。
三年前替赵德柱顶罪,在劳改农场蹲了两年。
出来后,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王胜利瞳孔猛地一缩。
他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瞬间攥紧,抬手就要把门拍死。
陈守拙脚尖往前一顶,死死卡住门缝。
“你来干什么?”
王胜利咬着牙,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眼神,像一只被踢过太多次的野狗。
警惕。
敌意。
还带着点藏不住的怕。
把他姐夫赵德柱送进劳改农场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陈守拙看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滚!”
王胜利猛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