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七月流火(第1页)

“拙哥!矿区那条线掏着了!”

七月的红旗街热得冒油。

偏三轮“嘎吱”刹在广福旧货铺门口,马三儿跳下车,背心湿透,抱着麻袋就往柜台前冲。

“哗啦!”

五个黄铜老矿灯滚了出来。

铜皮黑亮,底座沾着煤灰,机油味混着井下潮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守拙拿起一个。

入手沉。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轻轻一震。

老白干巴巴的声音钻进脑子。

“民国二十四年,德国造。”

“井下见过人命,阴气重。可货是好货。”

陈守拙拿抹布蹭掉底座煤灰。

“五个,多少钱?”

“两块钱一个!”

马三儿抓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水,咧嘴直乐。

“废品站那边当破铜论斤称,我半道截的。”

这波,赚麻了。

陈守拙没笑,只把矿灯一个个摆正。

正说着,后门布帘一掀。

新伙计大强满头汗,抱着一块灰扑扑的方砖跑进来。

“掌柜的,河西那边有户老宅翻修,墙根底下挖出来的。”

“我看花纹挺老,三块钱拿下了。”

陈守拙接过来。

是块砖雕。

上面刻着“马上封侯”。

线条硬,刀工狠,砖缝里还夹着干泥。

老白哼了一声。

“清中期青砖,直隶手艺。”

“放省城,低于五十块别卖。”

大强眼睛一下直了。

“三块钱收,五十块卖?”

马三儿在旁边乐得拍腿。

“听见没?这叫眼力!”

陈守拙瞥他一眼。

“少吵吵,拿软布包上,别磕角。”

“哎!”

刚把砖雕收好,铺子外又响起倒骑驴的铃声。

陈广发蹬着车进院,车上摞着一大堆木头家具,粗草绳勒得死紧。

他一停车,扯着嗓子喊:

“城北拆迁户!”

“整屋老榆木,房主急着搬筒子楼,嫌沉,当劈柴卖。”

“我花三十块,全包圆了!”

矿区。

河西。

城北。

三条线,全线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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