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我丢人。”
“九月三号,省城物资大厦展销会。你的展位,我托关系塞进了B区正中央。”
“条件只有一个——带一件能镇住场子的硬货。”
陈守拙盯着信纸最后一行,手指把纸边按得发皱。
省城物资大厦。
全省旧货行、古玩把式,南边和港澳来的买办,全都在场。
B区正中央,看着风光。
可货要是压不住,那就是站在台上让人笑。
这波,丢不起。
盛夏的红旗街还闷着热气。
广福旧货铺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转,扇下来的风都带着汗味。
木柜台上,省城寄来的信封边角撕得乱七八糟,邮戳盖着“省城货运总站”。
顾世安的钢笔字很重,像要透过纸背砸人。
陈守拙指节敲了敲桌面。
镇场子。
自打广州那批南方老货回来,广福旧货铺算是在红旗街扎住了根。
可省城不一样。
那是全省的码头,水深,鱼大。
眼光毒的老把式,比红旗街废铁堆里的钉子还多。
“把那把民国红木圈椅带上。”
旁边响起湿抹布擦玻璃的声音。
孙红梅低头擦柜台。
她穿着洗褪色的蓝格布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额角有汗。
陈守拙抬眼:“圈椅?”
“嗯。”
孙红梅手腕用力,把柜角一块顽渍擦掉。
“顾世安七月份来拿货,进门没喝茶,在那把圈椅旁边站了二十分钟。”
“摸了三遍底下榫卯。”
“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两眼。”
她把抹布扔进搪瓷盆。
水花溅在铁皮沿上,滴答响。
“他那种从广州大市场滚出来的老狐狸,能盯二十分钟的东西,省城那些人自然也识货。”
陈守拙没立刻接话。
顾世安看圈椅那天,他在后院卸车。
前厅只有孙红梅一个人算账。
她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眼皮都没抬几下。
可顾世安站了多久、摸了几次、回头几眼,她全记住了。
这个女人,看东西狠。
看人,更狠。
“不够。”
陈守拙声音有点哑。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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