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红旗街闷得像蒸笼。
红旗中学初一(三)班门外,站满了家长。
陈守拙站在走廊边,黑粗布工装还沾着木屑。
他刚从广福旧货铺卸完一车木器,指甲缝里的泥都没洗干净。
旁边一个烫着大波浪、抹着雪花膏的女人,拿手绢扇风。
她瞥了陈守拙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
嫌弃都快写脸上了。
“哎哟,家长会咋还不让进啊?”
女人捏着黑色人造革皮包,声音不小。
“我家那口子还在厂里等我回去对账呢。”
陈守拙没搭理她。
他隔着窗玻璃,看向教室里那张张课桌。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轻轻一震。
老白哼了一声:“你小子紧张个啥?去广州荔湾砸场子,都没见你手心出汗。”
“闭嘴。”
陈守拙在心里回了一句。
这是他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站在这里。
以前,都是母亲刘桂芳来。
每次开完家长会,刘桂芳回家都低着头。
她说小丫成绩还行,就是自己穿得破,怕给孩子丢人。
今天,陈守拙来了。
“各位家长,可以进来了。”
班主任王老师推开门。
家长们立刻往里挤。
后排座位最先被抢光。
谁也不愿坐老师眼皮子底下。
陈守拙站在门口没动。
等那些夹公文包、穿的确良衬衫的家长都坐下,他才走进去。
教室里,只剩一个空位。
讲台正下方。
第一排。
正中间。
陈守拙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他太年轻了。
十九岁,坐在一群三四十岁的家长中间,扎眼得很。
那身黑粗布工装,更扎眼。
斜后方,那个烫发女人小声嘀咕。
“这谁家哥哥来凑数啊?”
陈守拙没回头。
他把手放在课桌上。
指甲缝里还有木屑。
可他的腰杆挺得很直。
像根铁钉,钉在第一排。
王老师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这次六月月考,咱们班整体成绩不错。”
“特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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