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张硬纸票拍在柜台上。
陈守拙抬眼。
绿皮火车卧铺票。
目的地:广州。
顾世安隔着旧木柜台,把票往前推了半寸。
“三天后的车。”
他压低嗓子。
“路费、关系,我全包。你出人。”
炉膛里的煤球烧得发红。
铺子外头倒春寒刮门板,屋里却一下静了。
陈守拙没碰票。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贴着肉,凉得很。
“去干啥?”
“掌眼。”
顾世安盯着他。
“广州清平市场,深圳侨汇商店,还有口岸回流货。南边水深,可钱也厚。”
他伸出五根手指。
“北方老货拿过去,价钱翻五到十倍。”
这话够直。
也够狠。
陈守拙指节敲了敲柜台。
“省城懂行的老把式多得是。”
他看着顾世安。
“顾老板看得上我一个红旗街收破烂的?”
顾世安笑了。
他掸了掸灰夹克上的烟灰。
“关大爷推荐的你。”
陈守拙手指一停。
关大爷。
铺子开张这一个多月,那老头总提个紫砂壶来前厅蹭炉火。
穿得破,咳得厉害。
嘴上说旧社会在省城大宅门里当过管家。
顾世安身子往前倾。
“关大爷跟我交过底。”
“他说你这双眼,是他这辈子见过最邪的。”
“上个礼拜,他拿来一只青花碗。你翻过来扫一眼底款,连摸都没摸,就断定是光绪仿康熙。”
顾世安盯住陈守拙。
“他干了一辈子旧货,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眼力。”
陈守拙没说话。
左腕上的旧表轻轻一震。
老白干巴巴的声音钻进脑子里,还带着点得意。
“扯淡。”
“你哪懂什么光绪康熙。”
“那老头在铺子里喝茶,我离他最近才半尺。”
陈守拙在心里问:“你跟他说话了?”
“没有。”
老白哼了一声。
“可他看瓷器的眼神,摸底足的手法,嘴里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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