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一声汽车喇叭,硬把废品站院里的吆喝声压没了。
下午两点,红旗街刚化雪。
黑煤渣混着雪水,碾成一地烂泥。
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顶着省城牌照,稳稳停在废品站门口。
红旗街这地方,平时连吉普车都少见。
伏尔加?
这车皮亮得能照出街边破墙。
院坝里,马三儿刚喊完过秤数,嗓子卡住了。
几个转正工人扛着废铁,也全停在原地。
陈守拙站在磅秤前,手里攥着记录本。
车刚停稳,他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就冷了下去。
不是普通的凉。
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铁,贴死在脉搏上。
寒气顺着手腕往上爬。
陈守拙眼神一沉。
老白没吭声。
这比它骂人还不对劲。
车门开了。
副驾驶先下来一个人。
藏青色干部服,脸绷得像块木板。
停职一个多月的何副所长。
他没看院里一眼,快步绕到后座,伸手拉门。
腰塌下去半截。
一只擦得发亮的黑皮鞋,踩进泥水里。
紧接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下了车。
灰色中山装。
金边眼镜。
头发梳得齐整,连领口扣子都扣得慢条斯理。
他站在废品站门口,抬眼一扫。
那眼神很淡。
像看一堆垃圾。
又像在垃圾堆里找一件早就属于他的东西。
陈守拙把记录本塞进夹克兜,迎过去。
“何所长。”
他声音很稳。
何副所长眼皮都没抬,只往旁边让了半步。
“省文物局的领导。”
他语气硬邦邦的,没报名字,也没说职务。
“来调研基层文物保护工作。”
调研?
调研到废品站来了?
这波,来者不善。
陈守拙看向中山装男人。
男人正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笑。
“小陈站长,对吧?”
“是。”
陈守拙点头。
手腕上的旧表更冷了。
老白还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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