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暂停。”
何副所长坐在逆光里,声音不高,却把整张会议桌压死了。
他连眼皮都没抬。
“‘守拙旧货’竞标资质存疑,等区里查清楚再议。”
一句话。
陈守拙刚掀开的桌,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赵德柱绷着的肩膀一下松了。
他嘴角往上一扯,肥肉跟着抖,笑得又阴又脏。
陈守拙没闹。
在这屋里,姓何的一句话,比红章还硬。
这波,不能在这儿硬撞。
他把桌上那叠复印件一张张收好,转身下楼。
走到门口时,赵德柱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年轻人,做买卖要懂规矩。”
陈守拙脚步一停。
他没回头。
手指却按住了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
表蒙子那道深划痕硌着皮肉,像父亲当年留下的一句提醒。
别急。
账,一笔一笔算。
可他没想到,赵德柱的反扑来得这么快。
也这么毒。
第二天清晨,红旗街的雪还没化透。
陈守拙正在铺子里清点几件旧瓷器。
门外突然传来刹车声。
轮胎擦着黑冰,拉出一声刺耳尖啸。
两辆公安挎斗摩托,一辆工商所吉普,把“守拙旧货”的门堵死。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冷风裹着汽油味冲进屋。
五个穿制服的人大步进来。
带队的是个黑脸警察,眼神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接到群众举报,守拙旧货涉嫌倒卖来路不明文物、投机倒把。”
他一挥手。
“查!”
陈守拙心口一沉。
“同志,我这儿有街道执照。”
黑脸警察冷冷看他。
“执照管不了赃物。”
他抬手一指。
“搜!”
几个制服直接冲进后屋。
木托盘被掀翻。
旧算盘砸在地上,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刘桂芳刚擦好的柜台,也被人翻得乱七八糟。
陈守拙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紧。
不能动手。
一动手,罪名就坐实了。
不到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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