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夜。
守拙旧货铺子里,炉火烧得发红。
陈守拙盯着桌上一摞泛黄复印件,指节捏得发白。
七万块库存。
账面只剩两万。
老白在袖口里齿轮直转,声音冷得硌人。
“报损率百分之四十。”
“赵德柱这是把承包底价往泥里踩。”
陈守拙没说话。
他翻过一页。
红笔涂改的数字,一行压一行。
这摞纸,是马三儿从废品站财务室废纸篓里拼出来的底稿。
纸边还沾着烟灰。
一张张,全是赵德柱的命门。
老白继续道:“底价压低,找自己人中标。”
“承包以后,那五万块亏空就能洗白。”
“公家的东西,转一圈,进他自己兜。”
陈守拙把复印件一张张理齐。
纸角在他掌心刮过,像刀片。
“想吞废品站?”
他把东西塞进怀里,声音沉下去。
“还想踩着我上桌?”
这波,忍不了。
第二天上午。
街道办。
王秀英主任盯着那摞复印件,整整五分钟没说话。
暖气片里水声咕噜响。
屋里热得发闷。
陈守拙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
他不催。
王秀英合上本子,起身走到门口。
“咔哒。”
门反锁了。
陈守拙眼神一动。
王秀英回到桌前,声音压低。
“这东西,你没直接递物资局,是对的。”
陈守拙看着她。
王秀英双手撑着桌面。
“物资局核算科,有人跟赵德柱穿一条裤子。”
陈守拙眉头压下去。
王秀英继续道:“赵德柱敢这么做账,是因为背后有人兜。”
“区工商所,有个副所长。”
“姓何。”
何。
陈守拙在心里念了一遍。
喉咙像塞进一块煤渣。
王秀英看了一眼窗外,又把声音压低。
“这个人平时不露面。”
“可你爸当年那事……”
她停了一下。
“那批货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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