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陈守拙把三件事全办成了。
签租约。
刻公章。
办执照。
他把营业执照折好,贴着心口塞进棉袄内兜。
隔着破棉袄,那张薄纸压在胸口,比炉火还烫。
红旗街街口,原先那间破修车铺也变了样。
机油味散了,煤灰扫净了。
门楣上挂起一块红松木招牌。
没有红绸子,没有鞭炮。
就四个大字。
守拙旧货。
字是孙红梅找街口写春联的崔大爷题的。
颜体,笔画厚,骨架硬,墨色渗进木纹里,压不住那股劲儿。
整条红旗街的铺面,就这块招牌最打眼。
围观的人里,有个老头没看热闹,只盯着字。
六十来岁,清瘦。
旧棉袄洗得发白,五个扣子却系得严丝合缝。
他仰头看了足足一分钟,低声嘟囔。
“颜体。”
“写这字的人,练过。”
陈守拙正在门口整理麻袋,听见声音,转头看过去。
手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贴着皮肤,轻轻一震。
老白压低声音。
“这老头姓关。”
“旧社会在奉天大宅门当过管家,眼睛毒,看了一辈子好东西。”
“宅子倒了以后,就住在这条街。”
“以前常来站里翻旧书,你爸帮他留过几本孤本。”
陈守拙眼神一动。
关老头看完招牌,背着手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陈守拙一眼。
没说话。
只点了一下头。
陈守拙也点头回礼。
这个人,他记住了。
下午四点半。
红旗街小学放学。
陈小丫背着军绿色新书包,身后呼啦啦跟着四五个戴红领巾的同学。
她跑在最前头,冲到铺子门口,小脸冻得通红。
她指着门楣上的招牌,声音脆得像冰碴子碰铁盆。
“看!”
“那是我哥的店!”
几个小孩全仰头看。
人群里,大伯母家那个抢过小丫铅笔盒的胖小子撇了撇嘴。
鼻涕冒了个泡。
“吹牛吧。”
“你哥不是在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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