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壶也值一百二(第1页)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陈守拙把那把破嘴紫砂壶用旧棉布裹了三层,贴身揣进怀里。

壶身硌着胸口。

也硌得他一夜没睡踏实。

昨晚老白一句话,把他心里的火彻底拱了起来。

红旗街废品站,几十个堆头,几万斤废料。

那里头到底还埋着多少值钱东西?

今天,先拿这把壶试路。

陈守拙踩着黑冰,一路到了红旗街信托商店。

推门进去,冷风跟着灌进屋。

柜台后,一个年轻店员抬眼看他。

陈守拙没理,直接往后屋走。

孙红梅白天说过。

找姓郭的老师傅。

红旗街信托商店,后屋。

空气里飘着股樟脑丸和旧木头的味道。

陈守拙站在高高的木柜台前,把怀里那个用破棉布裹紧的物件推了过去。

“郭师傅,掌掌眼。”

柜台后,郭师傅戴着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原本没当回事。

棉布一掀。

灰扑扑的紫砂壶露了出来,壶嘴还磕掉半截。

郭师傅刚摸到壶身,手就停住了。

他翻过壶底,凑到台灯下。

泥灰已经被陈守拙抠干净了。

壶底三个楷书小字,清清楚楚。

时大彬。

郭师傅脸色变了。

他一把扯下老花镜,从抽屉里摸出放大镜,几乎把脸贴到壶底上。

屋里安静下来。

陈守拙站在柜台前,手心全是汗。

老白在袖口里没吭声。

这比它骂人还吓人。

足足看了一分钟,郭师傅才抬头。

“时大彬。”

他声音有点发紧。

“真东西。”

陈守拙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郭师傅放下放大镜,竖起右手,张开五根手指。

“这东西,要是全乎,现在值这个数。”

陈守拙心口一撞。

五百?

五百块!

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

五百块,够还清父亲看病欠下的饥荒。

够交小丫好几年的学费。

还能把家里漏风的房顶翻一遍。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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