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薇在两人之间看了两个来回。又拉开一罐。
话题转到庄雨身上。
不是在会议桌上转的。是被啤酒的苦味泡了一嘴之后自然而然浮上来的。庄雨喝完了第一罐,又拿起了第二罐。她的后背不再贴着书桌腿,而是靠在了床沿上,和徐若薇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我从小就不会失控。”庄雨开口了,看着手里的罐子,“七岁我妈让我在餐桌上不准哭,我就不哭。十二岁班主任在全班面前冤枉我抄作业,我也不解释,拿了卷子当着全班的面重做一遍。”
她声音很平。
“我一直觉得失控是穷人的特权。我们家也不算多有钱,但我爸一直想让我嫁得好一点,从小就把我往名媛的方向包装。”她笑了一下,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唐,“吃饭的时候筷子怎么放有规矩,跟长辈说话要面带微笑不准靠椅背不准翘腿。我的人生就是一张表。”
“后来我在投行做分析师的时候也这样。每个项目都有估值模型,每个决策都有依据,每个风险都能量化。”
她舔了舔嘴唇。
“可你不一样。”
她看着秦风。
“机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是秦总,我说不加微信。当时我觉得你是个骗子。”她把指尖的罐子轻轻放在膝盖上,“面试的时候你开工资,我报一百二十万是想吓退你。你当场答应了,还加了三十万绩效和期权。那时候我觉得你可能是认真想做事的。”
“后来你喝醉了......”她停顿了一拍。
“不是。是我喝醉了。你把我送回酒店。那天晚上我把你当成了徐若薇。”
秦风没有插话。徐若薇在旁边安静地呼着气,也不出声。
“我醒过来之后坐在床上想了很久。我告诉自己这是个意外,就当没发生过。第二天我给你发消息说让你忘掉。”
她从膝盖上重新拿起罐子,才发现空了。
“可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早上在餐桌上对刘媛媛笑,开会的时候和徐若薇斗嘴,去滑雪的时候给所有人买装备......你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她把空罐子放在地毯上,声音还在克制,“我忍了很久。忍到今天晚上,你在房门外面敲门的时候。”
“我看到你,就知道我的规则全没了。”
她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我不喜欢失控。我不喜欢不确定。我不喜欢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可我怕你靠得太近,又怕你走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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