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勘验官没有先看沈砺安。
他先把告墙上的八个名字抄了一遍。
第一行沈砺安,往下依次是程素问、沈砚白、沈棠宁、沈玉满、裴砚川、孙魁。第八行是梁静慈,身份仍写裴氏族产代表。
沈玉满指着最后一行:“她在归雁,没有经过南河驿。”
勘验官不与一个十五岁孩子争。他叫人取出北门收到的南河急报。原报纸角有水渍,南河驿印只剩左半边,正文称六月二十二日桥毁车覆,奉诏北来八人落水失踪;名单由京驿总房底册补齐,六月二十七转京兆府,次日验贴。
“南河驿没有见到车覆。”随队京驿录事道,“我们二十一夜便停在北坡,二十三在青石驿发过平安回牒。”
他拿出发文根。
根页写七名随诏人、十二骑、两名车夫、两辆官车,一名骑手左腕扭伤,其余无缺。三份正页分别送南河驿、京驿总房和北来最后一站,青石驿发文印完整。
勘验官将两张纸并排放着。
一张有半枚南河驿真印,报八人失踪。
一张有完整青石驿真印,报七人无缺。
前者所写灾情真实,名单却来自一月二十八的旧底册;后者所写人车可由眼前十二骑、两名车夫和七名随诏人当场复核,却没有进入京驿总房的收文簿。
北门不能在城墙下判哪一个驿站伪造,也不能因活人站着便撕掉已经验贴的抄告。勘验官在告墙旁加了一张白纸:七名到人待验,旧报暂不作死亡注销依据。第八名梁静慈由归雁回验,未到。
到人也不是看一眼脸便算。
沈砺安、程素问和三个子女分别以回京诏籍单、上次刑部验身页、指印和沿途连续交接相核。沈棠宁左眉尾的旧烫痕由女吏在布围内查验,不把女子身上标记当众宣读;沈玉满的年岁、乳牙缺位与右膝旧擦痕只写“相合”,不另抄进告墙。裴砚川的右肩旧箭伤、左腕骨折旧痕和本人军籍指印三项相合,孙魁则凭刑部具名证人回签、朔北府交接及南槐以后每站日粮指印接续。
十二名护送骑手只能证明一路带来的就是这七个人,不能证明他们最初身份必真。旧验身页只能证明刑部曾这样登记,也不能反过来使假遇难急报消失。北门把两条证据链并列,不用其中一条吞掉另一条。
他随即命人封住两辆官车。
守门军没有拔裴砚川的刀,也没有拆十二骑的弓囊。兵刃本就在护送册上,入城后由京驿收管。北门真正加了三倍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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