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卯初,长柳县驿给归雁六人发了三斤粟粮。
每人八两,其中四两是当日基础份,四两是继续北上查水的外勤增量。粮记在两县共同查水的归雁待还栏,不写成顾维清私人请客,也不能因为一顿饭便要求归雁接受长柳的水契算法。
归雁城内当天不再替六名外出者重复发粮。
四千三百四十六人在城领基础份一千零八十六斤八两,公仓由一千五百一十四斤八两降至四百二十八斤。黑石堡发本堡三百六十斤六两,余六千零九十二斤六两。两日前借来的粮到此又只剩一个不足次日的尾数,水契谈得再好,也不能拿水当粟煮。
天刚亮,顾维清便带他们去第二座村。
北坳村比昨日那座村高出一段石坡。村口有两口井,东井去年塌过半边,只作牲畜备用;西井是三十七户的饮水井。井旁没有人争抢,原因不是水多,而是每户按灶牌只在卯、午、酉三个时辰取水,早到也不能多提。
长柳水户用昨日同样的八瓢木桶和停绳一刻重测。
正月初一的旧签是四桶六瓢,正月十五三桶一瓢,二月初十一桶两瓢。今日只提起五瓢,第二次复测为六瓢。两次相差一瓢,记录人没有挑较少的一次证明灾情更重,也没有取较多的一次报作已经恢复,只把桶绳、先后取水人数和井沿薄冰分别写下。
东井更浅,绳到底只沾起泥浆,不能算一口可立即替代的井。
“你们合坝是哪日?”尤石问。
“二月初二。”顾维清说。
“西井初一已经只剩四桶六瓢。”
“所以不是坝把它截干。”
“坝仍把剩下的水先留在你们这边。”
顾维清没有否认。
“旧契让我们先蓄三塘。我们照旧契做,也把下游的缺口全推给了归雁。两件事都是真的。”
这不是长柳突然承认恶意。
三塘若不蓄,北坳和上塘村的井也不会凭空回水;可旧契只写水到二尺四寸才开中槽,在旱年便可能永远不到开槽线。照字面守约,会让上游先保住最后一层水,下游承担全部等待。
问题不再是谁偷偷藏了一塘满水。
是两县拿正常年份的契,分一场不正常的旱。
再往北两里,磨沟彻底断了。
沟边水轮没有冻住,轴孔也能转。磨户取下木楔推了半圈,水斗里只有去年留下的泥皮。去年二月这架磨每日能做两个时辰,今年正月十二日减到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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