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一入夜前,四十八骑到了归雁县界。
他们停在界石以内,没有拔桩,也没有越过南柳沟旁那道冻硬的土埂。另两队各十二人,一队守归雁一侧的沟口,一队留在三里外的岔路,既防长柳从侧面截断退路,也防归雁饥民跟着军旗涌到坝前。
裴砚川把军令又念了一遍。
“不越界,不拆坝,不先放箭。有人借军令抢水、抢粮、冲县界,按军法拿下。”
骑兵中有人看着坝后稀薄的冰光,问:“若他们一直不开呢?”
“明日封坝下两条商路和渡口。”
“封他们的人,还是封水?”
裴砚川看了他一眼:“封路。水没有腿,人有。别把令听成准你们进长柳村里拿东西。”
长柳守坝的三十四人隔沟站着。两边都点了火盆,却没人靠近界石。直到戌初,长柳县丞顾维清的回话才由一名衙役送来。
旧契写明,三塘蓄至二尺四寸才开中槽。长柳今日测得上塘一尺二寸,不到一半。归雁若要共同量塘,可以撤去军骑,只带水户与量尺;若带兵来量,量出的每一寸都不能算两县自愿共认。
裴砚川在回文背面写了两行。
军骑不越界。明日辰正以前,长柳若仍拒共同量塘与一次限时开槽,封路照令施行。三日之后,无论水到不到,军令自止。
宋录抄了三份,一份回长柳,一份送归雁粮田水席,一份入军令匣。
第四份送到了沈棠宁床前。
她睡了不到半个时辰便醒,先喝了半碗稀粥,才叫程素问把灯挪近。秦越不许她下床,也不许来人围着问话。她只在木板上写了一页,由轮值妇人念给程素问听。
军令可以保护眼下的取水、运粮与灭火线,却不能替两县重定永久水权。若封商路,受阻车货须逐车逐担登记;已经持三县单票、已经缴过道路费、已经起运的货,不能因为军令一笔抹掉。共同量塘若在军骑压境时完成,须写明强制情形,不得日后说成长柳自愿承认归雁有优先水权。
末尾只有一句私话。
你若坚持,就把代价也签在自己名下。
裴砚川在界石旁收到这张纸。
他没有回城,只在页末写:军令所致伤损、草料、误运与违约,由下令人负军账追索责任。水契不改,三日后复议。
写完,他亲自按印。
二月十二辰正,长柳没有开槽。
归雁军在自己县界内放下三根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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