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七,马背泉换马站的灰运回归雁,装了三只破筐。
第一筐是烧裂的栏木,第二筐是从北桥拆下的弯钉,第三筐只有几块沾着井泥的碎砖。敌骑正月十六烧掉草棚、木栏和回执柜,北桥本就未修完,又被拆毁;投入井里的两具死马次日已由巡路人拖出焚埋,井口却仍封着,水没有复验。
烧毁二十一日后,马背泉仍只能绕行。
绕东沟多走七里,轻车能过,六百斤以上的重车遇冻融便会陷在两处低洼。商货可以暂等,春种、伤员和黑石堡粮车等不起每趟多走半日。
工匠房屋席、车马商路席与三名无直接利害的住户一起列出最低修复,不重建客铺、寄马栏和收费柜,只恢复一条能走的桥道、水点与三处排水。
北桥单车道需四千二百八十八文:木料一千九百八十,铁箍麻绳七百,工钱一千四百四十,三级风险一百六十八。
封井清洗、隔槽试水需一千三百三十二文:石灰、炭、绳桶和替代水槽七百八十,工钱四百八十,风险七十二。
东沟三处车辙与冻沟排水需二千八百一十八文:石木九百九十四,工钱一千六百八十,风险一百四十四。
两块限重牌、四处里程标和每日查路板四百八十文。
合计八千九百一十八文。
这不是精修价。桥只准单车过,井水须连续两日复验合格才开,草棚和宿铺仍不建。若春解冲坏桥脚,还要另议;今日写八千九百一十八,不能拿它保证整年不再花钱。
维护账总额七百一十八文,其中二百文仍是盐课母权封保,争议未结不能挪。可动只有五百一十八。风险匣九百六十七文是既有事故准备,不是修桥木料钱;本次三项危险工的三百八十四文须随工程另提,不能先把伤者的钱拿去造出下一处危险。
缺口正好八千四百文。
“收路费。”韩四娘说。
她是车马商路两席之一,自己也有织机、货单和偶尔雇车的作坊。她提出装货重车每次十二文,轻车六文,成队驮畜每匹一文;空车原路返回不重复收。谁压坏路,谁多担。
南砖市先递来六十三户联署。
“为何只收走路的人?”一名泥草妇问,“路通了,粮价、盐价、柴价都少车脚。城里有铺、有仓、有大屋的人,哪怕一月不出门,得的好处也比我多。应当让富户多出。”
有人提议按房屋间数,有人要按商货存量,还有人说十二家大商户先各交五百,余下再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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