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四卯正,南城十二处作坊门前都多了一块倒放的木牌。
牌上没有写关门。
私人的锅、锁、车轮和农具照常接,已经拆开的东西也可以修完。停的是公车轴套、城墙铁木件、军需马掌、炭棚重建和所有挂着公共工号的活。
带头的人左臂还缠着布。
贺小满把自己的木模尺放在旧公秤棚门口,尺头朝里,表示工具没有丢弃,也没有退师门。他身后站着二十八名学徒,有木工、铁工、车匠、泥瓦匠和皮具帮工,年纪最小十四,最大二十二。
十二处承接公共或军需订单的作坊共有四十七名学徒。六人伤停、送货或不在城内,不能代他们表态;当日在场四十一人中,二十九人停公共订单,十二人照旧上工。
停工者没有封门,也没有去抢继续上工者的工具。
贺三木来时,先看见自己的孙子。
“谁让你把牌倒下?”
“我自己。”
“你能替二十九个人说话?”
“不能。”贺小满道,“每个人自己把名字报在后面。有人今日改主意,自己取走名字。”
“你还没出师。”
“所以我的名字一直不在工令上。”
贺三木摸了一次胡茬,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
工伤清册昨天刚贴出来。五十四名伤者中,有十五人受伤时的身份写着学徒、帮工或随师做活;其中十一人的任务页只写作坊或师傅姓名,没有本人名。七人的药、误工钱或伤粮由师傅代领,纸上没有伤者是否见过数额。八名尚无责任回执者里,四人是学徒。
这些数字不能证明每位师傅都吞了钱。
有人年幼,确实由师傅照料伤口、替家里收钱;有人吃住都在师傅家,药钱也是师傅先垫。可代领有理由,不等于本人永远不必知道领了多少、欠了多少,更不能让公共工令只看见一间作坊,不看见炉前和墙下站着谁。
贺小满提出四项要求。
第一,公共订单必须写学徒本人姓名、实际时辰和风险等级,不能只写“贺家木作三人”或“褚炉六工”。
第二,同一日的公共活、学艺和铺内杂务要分开记,不能白日做满公共订单,夜里再以学艺为名做同样的货。
第三,伤药、误工和长期不能做原工的支持写在伤者本人名下。师傅可以代领,但须让本人或家户见证知道数额。
第四,已经报出眼前危险而无人处置时,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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