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丑初。
水三北面的第二支探队没有回来。
第一支探队带回的十二至十六匹蹄印还摊在战情桌上,水四方向便亮起一盏压了两次、又猛提一次的罩灯。那不是报数的灯号,是探者在无法靠近时使用的“见大队”。
裴砚川没有问是不是三百骑。
“灯从哪座脊上起?”
“水三南侧第二土脊。离水四暗口七里半。”
“几时看见?”
“报灯应在一刻前。”
七里半。骑队若在干河硬沙上保持行速,留给水四的时间不足半个时辰。
裴砚川先发往黑石堡的不是求援令,而是守堡令:北坡火车未明,不许因干河灯信擅离北门;堡内只按昨夜约定短抽四十六名步卒,由副尉带至水四,其余人守门、救火、看住西墙和粮仓。
王府现有可动骑兵也没有全压进河床。五十八骑随他去水四,另留四十六骑守归雁至黑石堡的两条传令线。马背泉、双井坳与柏木坡原岗不动。
“若敌人只有几十骑,我们会不会放走他们?”一名王府校尉问。
“会。”裴砚川将水四残图折起,“今夜不是争谁杀得多。拖过卯初,让北坡的人畜撤完,让黑石堡不被两面同时破门。出了水四向南三里,不追。”
最后一句由三名传令兵各复述一遍。
水四暗口外,十二辆刚卸完石羊粮的空车已经横进干河床。
它们不是一堵整墙。贺三木量过河床宽度,按两辆斜放、两辆反扣的办法分成三段,中间留三道仅容一马缓行的退口。车辕用卸粮绳穿连,轮下垫石,最外侧四辆仍不卸牲口,等己方骑兵退过后再由车夫拉横封口。另两辆卸粮车留在高岸下运伤,不入车阵。
这种摆法拦不住下马拆车的人,也经不起火烧。它只需打断一次整队冲锋。
沈砺安蹲在水四门梁边,把冰壳下的水摸了三次。
旧水槽仍有浅流,冬日水量只及秋时一半。离暗口二十余步的旧分水脊有三处淤死的小口,扒开后,水不会涨成能冲人的急流,只会沿灰泥下的旧槽漫进河床。
“先开最北一道,再开中间。”他说,“南口不开。三道全开,车阵脚下也会松。”
贺三木用铁钎验过分水脊背后的石基,划出两条不可下锄的白线。“只挖泥口,不碰石肩。谁越线,立刻停手。”
裴砚川点头,下令照做。
这不是沈棠宁懂的事。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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