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六只手同时按弓,城头也有七十余支箭指向白灰线外。
谁先松手,谁都怕被对方当成心虚。
裴砚川没有喊“放下兵器”。
他先命城头弓手把箭尖抬高一尺,不卸弦,也不再对准人胸。随后让瓮城里的二十名王府骑兵下马退到内门后,只留盾手守侧门。城外的人能看见这个动作,却看不见城内全部兵力。
“手离弓。”他对灰篷车领队说,“不是交弓。先让伤区的人能继续走。”
领队姓卢,报的名字是卢竞。他没有军牌,只拿出一块承熙十二年黑石堡北三哨撤编木牌。木牌边角、旧火印和西小帐十一名旧巡骑所持样式相近,能支持他曾在边军,不足以证明他今日仍受谁节制。
卢竞抬手,城外响了一长两短的哨声。
一百八十六人先后松开弓。不是同时,却也只差十几息。
冲突暂时停在箭未离弦之前。
归雁没有趁机冲出去夺车。严复礼把原来的白灰线向北再划两道:最外一道停六辆灰篷车和重军械,中间一道供人单独说明身份,最内一道才是领水、领粮和进入安置区的入口。站在外线不算拘押,随时可以向北或向东离开;越过内线则必须遵守城内不成队持械的规则。
“你们把求生的人当犯人。”赤角部一名老妇站到代表线前。
她背着一张短弓,弓弦用羊筋绞成,弓臂内侧刻着她丈夫和两个儿子的名字。三年前边军弃村时,官兵先收村弓,后来没有护送他们回去。如今追兵夺井,归雁又要他们交械。她不相信所谓登记最后会把弓还回来。
这不是一句无理取闹。
沈棠宁没有拿六车军械反问她为何心虚。普通家户的弓、砍柴斧、割肉刀和一百八十六人的制式枪箭,本就不能混成一类。
她把准入条件写成五条。
第一,伤者、幼儿、孕妇、不能自行行走者先入,不以全家是否有弓拖延救治。
第二,牲畜不进城。马牛羊留在北坡三处围线,由各群自派照料人,归雁只划水路、病畜隔线和火禁,不取得牲畜所有权。
第三,割绳、切肉、修蹄所需的短刀可随身,但须入鞘系一道可见布结;斧、长矛、上弦弓与整囊箭存在外门武器棚。每件挂本人木牌,双份收条,一份随人、一份留棚。登记是暂存,不是罚没。
第四,灰篷车可以留最外线不验。若要进入安置区,车主和实际用车人共同开篷,只点军械、粮、油和易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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