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柜里的钱被拿走,站外的一千八百二十六文没有立刻填进去。
马主、草户和掌匠都在等钱。归雁若先从公共维护账垫付,能让换马站当天继续开门,却会把陈叙盗走的私人代收款变成全城公共损失;若不付,第一批寄租人会认为四本分账只是纸上好看。
程素问先把欠谁多少贴出来。
马主七百二十六文,草户六百三十六文,修掌修车三笔经材料人复核后正好一百八十文,合一千五百四十二。三百文是公共找零底钱。余七百一十四才是栏水、筛搬、住宿和站内经手收入,其中仍要付灯油、洗被与后续修缮。
十九席只授权从维护账暂封一千五百四十二文作最坏情况下的私人代收保障,不立即支付。若当日酉初前找不回钱,再按四类账逐户先付;追回后原封退回。公共三百与站内收入不优先于寄租人。
换马站暂停新收现金,却没有把十四匹寄租马扣在栏里。
马主可牵回,也可自愿留站吃自带草;已经换出的三匹按原契走完,不因账房失踪把路上的货队召回。住宿人可离开,姓名只按原登记核一次,不搜包、不关门。十一个住客里有人天亮前已按路引出发,不能一律列成同伙。
现场先查陈叙是否自己离开。
西门外雪泥有一双男靴印,左脚后跟外侧缺一角,与陈叙入职验鞋时记下的旧靴相合。脚印走进西侧干沟约四百步,随后多出一条独轮小车的窄辙。站里没有独轮车,说明车可能提前藏在沟内,也可能有人来接。
铁柜背后的下铰销没有撬弯,销头有新锉痕。修掌工具架少一根窄冲子和一把短锤。工具领用板上,陈叙在开站前一日下午以“整柜脚木”为由借过短锤,当晚归还栏却没有掌匠签收。窄冲子没有领用记录。
这支持他提前看过柜背并准备工具。
第二次马踢空桶也不是纯粹风吹。
空桶提耳上缠着一截细麻绳,绳尾穿过栏缝,另一端断在账房后窗下。有人可在屋内拉桶,让马会年离开外棚去看马。绳上只有草灰与油泥,没有能唯一指人的血、发或印记。陈叙能做到,熟悉卡房的其他人也能。
沈棠宁没有派所有护路人向西追。
陈叙携铜约十余斤,独轮车在薄雪上比马更容易留痕。追查组只出六人:两名石羊差役、一名白狼川向导、一名归雁书吏、掌匠和程素问。裴砚川不参加,案件不是需要旧将指挥的军情;沈棠宁留站核现金与改保管,不因会组织搜索便每次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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