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复礼把完工文书推到贺三木面前。
“五日之内,修复西北墙。”
贺三木看完,把文书推了回去。
“不接。”
七月十七日午后,钟楼下坐着县衙、军户、边村、十二街与工地代表。墙险板上写着三百人、五日,粮板上写着二千九百二十五斤六两、不到四日。人人都知道没有时间,可没有时间不会让石灰自己变多。
严复礼压低声音:“你昨日亲口说三百人五日。”
“我说材料齐、熟手够、五日完成四道工序。文书只写五日修复,没写缺二十九根长木、四十九根短撑、一百一十四只麻袋和七车石灰。”
“材料县衙筹。”
“何时到?”
严复礼答不出。
“明日不到,工期从今日算还是从到料算?旧墙再沉,撤离范围扩大,算不算我误工?五日后只立起木架,县衙贴一张修复告示,下一场雨塌了,死人的名字记谁下面?”
钟楼下没人说话。
过去的归雁工程常这样签。官府先定日期,匠头按印;材料晚到、劳力被抽、雨天停工都不改期限。最后做不完是匠人失职,做得薄弱则等出事后再查。
严复礼说:“城中需要一个期限安定人心。”
“假期限只能安定到第五日。”贺三木道,“第六日墙还没好,人心会比今日更乱。”
陈守义拍桌:“难道什么都不做?”
贺三木转向他:“我昨夜卸了三十一箱,今早撤了十九户。你把不签假文书叫不做事?”
田桂枝也问:“你不接,换别人接呢?”
“谁接都可。先让他看裂梁、材料和人手,再让他把名字写上。”
县衙另找来的两名泥瓦匠看过工程板,一个说七日,一个拒绝估完整工期。没有人愿意签五日“修复”。
严复礼让三人分别写出判断依据。说七日的匠人把石灰到料算在第二日,却没有说明石灰从哪里来;拒绝估期者指出墙内空裂尚未完全探明。贺三木的五日只从材料齐备、危险段长度不再增加后起算。三个答案并非谁更胆小,而是起算条件不同。
钟楼板因此增加“起算点”一栏。县衙若承诺五日,必须写清从今日、到料日还是完成撤离后计算;不能到第五日再换口径。围观者第一次看见,同一个“五日”可以藏着三个不同的开始。
沈棠宁也要求把验收写清。立起土垒不等于修好砖墙,能挡落砖不等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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