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四十九户第二次关门,比第一次多了一道木栅。
栅栏横在磨粮巷口,两边钉进旧墙,门上挂着三张祖契。契纸写明巷内宅地由孙、马、乔三族合买,修路、排水与夜守都由三族承担。木栅后站着四十余人,人人蒙布遮口,手里没有刀,只有扁担、磨棍和两桶石灰水。
“外来户不许进。”孙巧站在最前面。
七月十六日巳时,周成带人沿旧排水沟查到韩家后院。沟口在磨粮巷最深处,必须经过三族共用窄巷。边村见证、军户见证、县衙书吏和粮仓查验者共十二人,被一并挡在栅外。
田桂枝问:“我们带来的四百八十斤粮从沟里没了,还不许我们看?”
“谁证明粮进了我们巷?”孙巧道,“沟从两座废院也能开。韩家后院是韩家的,不是四十九户的。”
“那就让开路。”
“让你们进来,明日城西也多三十个腹泻的,谁负责?”
两边声音越抬越高。栅后有人把石灰水泼到地上,白水沿门缝淌出。边村青年以为是冲人,扁担已经举起。
沈棠宁站到水痕前:“先把三件事分开。第一,四十九户一百六十三人七月初八已经核完,不重新查户。第二,失粮沟出口需要验。第三,病区人员不得随意进入没有病例的街区。这三件不能绑成‘开门便抄家’,也不能绑成‘怕病便不查沟’。”
孙巧没有放下木栅:“祖契写的是私巷。”
沈砚白看过三张契。宅基地确属三族合买,巷面修缮也由住户承担;契尾另有一句,官差捕盗、救火和疏水时可通行,但不得借机入宅取物。
“查公共排水沟属于疏水还是搜盗,可以争。”他说,“可即使准进,也只准走巷面到韩家后院,不等于进四十九户院子。”
严复礼想直接用县印开栅。孙巧从怀里拿出七月初八的人口复核页:“上次你们说登记不改产权,也不等于随时入宅。才过八日,这话便不算?”
严复礼的手停在印匣上。
城西人不是没有理由害怕。第一次开门后,韩家的分散磨粮被查出,城里随即有人骂四十九户替奸商藏粮。如今又有腹泻、高热和失踪公粮,任何一项都能成为强行闯门的借口。韩万成带六车未归,更让留在巷中的人担心所有责任都压到自己头上。
可四百八十斤粮也不能因为一张祖契不查。
沈棠宁提出限界查验:十二人减为六人,周成、贺三木、县衙书吏、边村、军户与城西各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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